“咔嚓——！”

如同布帛被撕裂，最后几层稳固的空间结构在他恐怖的蛮力下彻底崩碎。整个虚空迷宫开始剧烈坍塌，混乱的空间风暴席卷而出，将残余的魔军碎片吞噬。

迷宫核心，间月流殇的身影显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永远不变的、带有月纹与流云图案的长袍，只是此刻袍服上沾满了他自己咳出的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维持如此规模的虚空迷宫，对抗交首文郎不断的冲击，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甚至连本源都已严重透支。

他看着彻底崩溃的迷宫，以及如同脱困猛兽般携带着滔天杀意冲来的交首文郎，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中，有解脱，有一丝遗憾，或许还有对这片他曾经冷眼旁观，最终却选择为之牺牲的天地的最后一丝眷恋。

“空言老友，你先行一步，黄泉路上，倒也不算寂寞。”

“流殇此生，纵横空间，窥尽虚实，本以为超然物外，最终却还是……陷落于此间红尘。”

他轻声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被空间崩塌的轰鸣淹没。

交首文郎的速度快如闪电，瞬息间已至近前，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龙爪探出，直取间月流殇的心脏，爪风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划出五道清晰的裂痕。他要以最残忍的方式，将这个胆敢困住他的蝼蚁撕碎。

然而，就在龙爪即将触碰到间月流殇胸口的刹那，间月流殇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彩。

“既然困不住你，那便……与你同葬于此吧！”

“虚空……归寂！”

他没有试图防御，也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将残存的所有力量，连同他那独特的、与空间紧密相连的生命本源，轰然引爆！目标并非交首文郎本身，而是他们周围这片本已极不稳定的、因迷宫崩溃而产生的巨大空间乱流区！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声音范畴的诡异波动以间月流殇为中心扩散开来。他整个人化作了一个无形的“奇点”，疯狂地吞噬、扭曲、压缩着周围的一切空间结构！

交首文郎那志在必得的一爪，仿佛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泥沼之中，速度骤降。他脸色剧变，感受到四周的空间正在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恐怖的、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归寂”领域！这不再是困敌，而是拉着他一起，坠入永恒的空间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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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 交首文郎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击杀间月流殇，至尊绝品巅峰的力量全面爆发，双爪疯狂撕扯，试图在那“归寂”领域完全形成前挣脱出去。

漆黑的魔光与无形的空间坍缩之力激烈对抗，爆发出足以让皇境修士瞬间魂飞魄散的恐怖能量涟漪。空间如同摔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露出后面更深沉、更危险的虚无。

最终，在一阵让整个战场都为之震颤的、无声的剧烈闪光后，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一切的黑暗漩涡，久久无法平息。间月流殇的气息彻底消失，而交首文郎的身影，虽然最终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强行冲出了那片死亡区域，但也显得颇为狼狈，气息紊乱，显然在最后的空间归寂中受了不轻的创伤，暂时失去了立刻加入核心战局的能力。

三、刹那喘息·血色前路

空言静愿与间月流殇的牺牲，并非徒劳。

空言的净化光羽，不仅极大地缓解了联军正面战场的压力，削弱了魔军的整体实力，更重要的是，那充满生机与愿力的光芒，如同甘霖般洒落在每一个幸存联军修士的心田，驱散了部分绝望，重新点燃了抗争的火焰。他用自己的死，为联军争取到了重整旗鼓、调整部署的宝贵时间，也严重干扰了封月败明的力量发挥。

间月流殇的虚空绝唱，则直接重创了敌方仅次于三大核心的顶尖战力交首文郎，并将其麾下最精锐的魔军几乎全歼。更重要的是，他用自己的陨落，制造出了一个连交首文郎都忌惮不已的、持续存在的空间混乱区，在一定程度上分割了战场，延缓了“暗渊”后续力量的投入速度。

两位并非主角团核心、甚至一度中立的强者，在这决定世界命运的最终时刻，选择了最壮烈的方式，践行了他们各自的道，为那渺茫的希望，献出了所有。

战场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凝滞。魔军的攻势因为统帅受创和净化之光的影响而减弱，联军的反击也因为两位强者的陨落而带着悲愤与决死之意。

顾少无峰屹立在原地，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光爆射，周身原本有些虚浮的天罡战气彻底稳固下来，并且更加凝练、厚重，那丝暗金血色愈发明显，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帝威。他感受到了空言大师化光时那份无私的祈愿，感受到了间月流殇寂灭时那份与空间同葬的决绝，更感受到了怀中那枚玉佩传来的、书亦枫铭最后的期望……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牺牲，如同百川归海，在他心中汇聚、燃烧、升华！

“大师……流殇前辈……” 他低声呢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他没有流泪，因为眼泪在此刻已是奢侈，唯有将这份沉甸甸的传承与牺牲，化为斩断永劫的力量，才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迦南曦辰来到他身边，皇境气息与星辰之力与他澎湃的天罡战气隐隐交融，她轻声道：“他们的牺牲，为我们打开了通往深渊核心的最后一段路。但也……彻底激怒了剩下的敌人。”

祈以雪情也靠拢过来，冰魄琉璃相的光芒守护着三人周围，她看着顾少无峰，眼神坚定：“无峰，我们已无退路。”

顾少无峰重重点头，目光越过纷乱的战场，投向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万劫深渊最深处，独孤南天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那里，似乎对两位强者的牺牲毫不在意，反而对顾少无峰身上那愈发明显的、引动永劫之眼波动的气息，露出了更深的兴趣。

“前进！” 顾少无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踏着前辈们用生命铺就的路，去终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