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掌声雷动。

“好诗！好一个‘千年兴废共秋声’！”

“陆公子大才！”

“此诗当为今夜魁首！”

连顾文渊都抚须赞叹：“陆公子此诗，情景交融，情理相生，确属佳作。”

陆子谦满脸得意，向四周拱手：“献丑了，献丑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瞥向澹台弘毅，挑衅意味十足。

澹台弘毅心中一动——时机到了。

他缓缓起身，整了整衣袖。

这个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注意到他了。大厅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是等着看笑话——毕竟，澹台弘毅的“诗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差。

连女宾区的岑溪微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她记得这个质子，上次见面时对方试图用一些拙劣的艳诗讨好她，被她冷淡回绝。今夜，他又要出什么丑？

“系统提示：全场目光聚焦，装逼绝佳时机。建议宿主选择符合场景、能碾压对手的作品。”

澹台弘毅深吸一口气，脑中闪过无数诗句。写月的？写秋的？还是...

他抬眼望向窗外。今夜月明星稀，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洒满人间。揽月阁外，隐约可见皇城轮廓，万家灯火。

此情此景，让他忽然想起那首千古绝唱。

“顾大人，诸位，”澹台弘毅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方才陆公子以《秋月》为题，意境深远，在下佩服。不过，月色秋光，除了兴废之叹、人情之思，是否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外明月上：“在下不才，也以月为题，作词一首，请诸位指教。”

词？

众人一愣。诗会上作词的少见，因为词牌格律严格，难度更大。而且澹台弘毅说要“指教”，这口气...

澹台弘毅已经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上半阙吟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词...这意境...这辞藻...

顾文渊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忘了放下。陆子谦脸上的得意僵住了。岑溪微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澹台弘毅没有停顿，继续吟出下半阙：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最后一个字落下，余音似乎还在梁间萦绕。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顾文渊猛地站起，手中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澹台弘毅，声音颤抖：“这...这首词...是你所作？”

澹台弘毅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即兴之作，让大人见笑了。”

“不可能！”陆子谦失声叫道，“你...你怎么可能作出这样的词？！”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澹台弘毅？那个草包质子？能写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样的开篇？能写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这样的哲理？能写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样的祝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澹台弘毅看向陆子谦，语气平静：“陆公子认为在下作不出，那请问，这首词你可曾在别处见过？听过？”

陆子谦语塞。这样的词，若是前人所作，早就传遍天下了，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可是...”他还想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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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文渊却打断了他：“够了！”

礼部尚书深深看了澹台弘毅一眼，然后转向全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老夫主持诗会二十年，从未听过如此...如此绝妙好词！上半阙奇幻飘逸，有谪仙之风；下半阙婉转深沉，道尽人间情愫。尤其‘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两句，已臻哲理之境；‘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更是千古祝愿！”

他深吸一口气：“此词一出，今夜所有咏月之作，皆可休矣！”

全场哗然。

礼部尚书何等身份？文坛泰斗，眼光挑剔，能得他如此评价，这首词的分量可想而知。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与折服。

“装逼成功！以千古绝唱碾压全场，达成‘一鸣惊人’效果。装逼值+300，达成‘诗会焦点’成就，额外奖励积分200。当前积分：560/500。任务超额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澹台弘毅却顾不上高兴。因为他看见，岑溪微正望着他，眼中满是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敬佩？

“澹台公子，”顾文渊已经走下舞台，亲自来到他面前，“这首词可有词牌？”

澹台弘毅回过神来，答道：“回大人，此词调寄《水调歌头》。”

“《水调歌头》...好，好！”顾文渊连连点头，“词名呢？”

“便叫《明月几时有》吧。”

“《明月几时有》...贴切，贴切！”顾文渊转头吩咐书吏，“速速录下，一字不可错漏！明日老夫要亲自呈给陛下御览！”

书吏连忙应声，提笔疾书。

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人，纷纷向澹台弘毅道贺。

“澹台公子深藏不露啊！”

“此前多有误会，还望公子海涵。”

“此词必传千古，澹台公子大名也将随之流芳！”

澹台弘毅一一应对，态度谦和，既不显得得意忘形，也不过分自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第二次有效装逼，以谦逊姿态应对赞誉，反衬才华。装逼值+100。”

他心中微动，目光扫过全场，忽然看见夏侯灏轩正朝他竖起大拇指，上官文韬和司马玉宸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四兄弟虽不能公开相认，但这一眼的默契，已足够温暖。

就在此时，顾文渊宣布进入诗会第二环节：“接下来是命题作诗。今夜以‘秋思’为题，请诸位在一个时辰内成诗。”

气氛再度热烈起来。有了澹台弘毅那首词的珠玉在前，众人作诗更加谨慎，谁也不愿显得太过平庸。

澹台弘毅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却发现手有些抖。刚才那番表现，看似从容，实则耗尽心力。毕竟，拿苏轼的千古绝唱来碾压一群古人，这作弊作得...良心有点痛。

但他很快说服自己：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抄首诗算什么？再说，他这不是在完成系统任务吗？为了生存，不寒碜。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陆续有人交卷。顾文渊与几位大儒当场品评，又选出了几首佳作，但比起《水调歌头》，都显得黯然失色。

第三环节“自由唱和”时，气氛更加随意。有人提议以澹台弘毅的“人有悲欢离合”为韵作诗，有人则开始讨论词中意境。澹台弘毅自然成为焦点，不得不应付各种问题。

“澹台公子，词中‘我欲乘风归去’，这‘归去’是归往何处？”

“敢问公子，‘琼楼玉宇’所指为何？”

“那句‘何事长向别时圆’，公子可是思念故国亲友？”

澹台弘毅一一作答，大多含糊其辞，留下想象空间。越是如此，越显得高深莫测。

“第三次有效装逼，以留白手法应对追问，营造神秘感。装逼值+150。当前积分：810。”

任务超额完成，澹台弘毅心中松了口气。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清冷的女声：

“澹台公子。”

他转头，看见岑溪微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隔着几步距离，正静静看着他。

周围人识趣地散开，给他们留出空间。

“岑姑娘。”澹台弘毅颔首致意。

岑溪微打量着他，眼中疑惑更深：“公子这首词...与往日风格大相径庭。”

这是在试探了。澹台弘毅早有准备，苦笑道：“实不相瞒，此前种种...多有不得已。质子身份，若锋芒太露，恐招祸患。但今夜见月色皎洁，秋意动人，一时情难自禁，才...让姑娘见笑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原主确实是草包，而他确实需要隐藏实力。只是隐藏的原因不同罢了。

岑溪微沉默片刻，轻声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公子心境，非常人可比。”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欠身：“不打扰公子了。”

转身离去时，步摇轻晃，在烛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小主，

澹台弘毅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异样。这位才女，似乎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装逼成功，引起重要人物深度关注与好奇。装逼值+100。特殊成就‘才女侧目’达成，奖励积分500。当前总积分：1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