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夜枭那支快没电的手电筒，照出昏黄的一圈光。光里挤着二十八张惨白的脸，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听着洞外变异种抓挠岩石的声音——刺啦，刺啦，像挠在心上。

艾拉背靠岩壁坐着，胸口疼得厉害。刚才强行催动“种子”力量，现在反噬来了，全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她手里攥着那个容器，能量读数已经掉到2%，银白色的共生体缩在底部，几乎不动了。

“还有多久？”影梭蹲在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最多两小时。”艾拉说，“然后它就会分解。”

“分解了会怎样？”

“不知道。”艾拉实话实说，“可能会释放残留能量，也可能会……吸引来更糟的东西。”

洞外传来改造体低沉的咆哮。那东西还在，守着洞口。它进不来，但他们也出不去。

死局。

“不能坐这儿等死。”红姐从黑暗里走出来，脸上那道疤在手电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洞有多深？有没有其他出口？”

夜枭摇头：“我刚才探了二十米，到头了。是死洞。”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有人开始念叨遗言。

艾拉没理这些。她闭上眼，把意识沉入心口那个“核”。温热的能量还在缓缓流转，但比之前弱了不少。她试着把感知延伸出去——

不是往外，是往山洞深处。

岩石是冰冷的，厚重的，但再深处……有东西。很微弱，像心跳一样的搏动。不是生物，更像是某种能量节点，有规律的脉动。

“这洞不对。”艾拉睁开眼，“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荆鸦问。

“不知道。但能量特征……和共生体有点像。”艾拉撑着岩壁站起来，腿在抖，“沈澈，能扫描吗？”

手环亮起微光，但很快黯淡下去。

【能量不足。】沈澈的声音断断续续，【只能做浅层扫描……等等，岩壁下方三米处，有金属反应。】

金属？

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怎么会有金属？

“多深？”艾拉追问。

【延伸方向……往斜下方，至少三十米。】沈澈说，【结构像是……人工通道。】

人工通道。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老周的前哨站在西边，离这儿十几公里。”影梭快速分析，“这条通道可能也是方舟建的，连接不同设施。”

“所以这洞不是死路，”夜枭接话，“我我们没找对地方。”

“怎么下去？”红姐看着脚下的岩石，“我们没工具，难道用手挖？”

艾拉没说话。她走到山洞最深处，手按在岩壁上。掌心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余波。

她回头看向众人：“需要人探路。”

“我去。”夜枭立刻说。

“我也去。”红姐站出来，“我手下有两个人懂点爆破，如果真需要炸开……”

“不能炸。”艾拉打断，“动静太大会把外面那些引进来。”

她盯着岩壁，脑子里飞快转动。方舟的设施通常有隐藏入口，需要权限或者特殊方式开启。她现在没有权限卡，但……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容器。

共生体还剩1.8%能量。

“你想用它开门？”荆鸦看穿她的想法，“太冒险了。万一能量耗尽，它死了，门可能永远打不开。”

“不打开，我们也会死在这里。”艾拉说得很平静，“区别是早死晚死。”

她看向影梭：“你觉得呢？”

影梭沉默了几秒，点头：“赌一把。”

决定下了，行动就快。

夜枭和红姐带人清理岩壁表面的苔藓和碎石，露出下面相对平整的岩石面。艾拉把容器放在地上，自己盘腿坐下，双手按在容器两侧。

“沈澈，记录全过程。”她说，“如果我失控，让荆鸦给我打镇定剂。”

【明白。】沈澈的声音很轻。

艾拉闭上眼睛，将意识完全沉入心口那个“核”。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向双手，注入容器。同时，她调动残存的“种子”力量，像触须一样探向岩壁深处，寻找那个脉动的能量节点。

找到了。

在地下五米左右，有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表面布满能量纹路。它正在休眠，但感应到艾拉的能量探知，开始微微发亮。

容器里的共生体突然剧烈震动！

它接收到金属球体发出的低频信号，像是被唤醒的士兵，银白色胶质疯狂翻涌，能量读数从1.8%骤降到1.2%。

“它在响应召唤。”艾拉咬牙维持着连接，“沈澈，翻译信号内容！”

【信号内容：身份验证请求。发送方：生态监测节点γ-07。请求对象：方舟二级以上权限个体或注册共生体单位。】

“我们哪个都不是。”影梭说。

“现在是了。”艾拉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识压向共生体，“帮帮我……开门……”

她不是在命令，而是在请求。

那一瞬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小主，

心口那个“核”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那不是“种子”力量，也不是共生体残留，更像是……某种被唤醒的、更深层的东西。

艾拉脑海中闪过破碎的画面：实验室的白色墙壁，穿白大褂的女人的背影，还有一双温柔的手，把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东西放在她胸口……

“妈妈……”她无意识呢喃。

容器里的共生体突然平静下来。它不再疯狂冲撞，而是缓缓伸展，化作一道纤细的银白光流，顺着艾拉的手臂爬上她的肩膀，最后没入她心口那个位置。

没有疼痛，只有冰凉的触感，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能量读数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