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们脸上洋溢着过于灿烂的笑容，动作敏捷地接过行李箱或背包，然后开始妙语连珠地介绍起校园，从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到哪个老师的课绝对不能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被帮助的女新生们，有的落落大方地道谢，有的则显得有些羞涩，但大多都对这突如其来的帮助感到暖心。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多数男新生则显得“自力更生”得多。他们要么吭哧吭哧地自己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和编织袋艰难前行，左右张望着路牌；要么就是和同样一脸懵的室友互相搭把手，摸索着前进；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试图向路过学长问路的，得到的也多半是“前面路口左拐再右拐看到那栋红房子就是”这样快速而简洁的指引，然后学长就匆匆走向更需要“帮助”的目标了。

凌默自己也是“自力更生”大军中的一员。他背着自己的行囊，看着不远处一位娇小的女生被两三位学长“簇拥”着、有说有笑轻装前行的画面，再对比一下旁边一个独自扛着巨大包裹、汗流浃背的男生。

他不由得哑然一笑，摇了摇头。

这待遇差别……还真是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啊。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倒也没什么不平，只觉得这校园生态着实有趣，充满了青春期的荷尔蒙和毫不掩饰的“善意”。

他压了压帽檐，没有寻求任何帮助，按照指示牌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独自朝着分配给旁听生的宿舍楼走去，将这开学日独有的、带着点“性别歧视”却又生机勃勃的风景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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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默按照地址找到公寓楼，爬上六楼，电梯正在维修，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公寓。面积不大，约莫四十平米，但功能齐全。客厅兼做书房，放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卧室里一张单人床，厨房设施简单但够用，卫生间有热水器。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视机这些家电都有，只是款式看起来都有些年头，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凌默试了试开关，空调发出老旧的嗡鸣后开始吐出凉风，冰箱也能正常启动，虽然噪音不小。“能用就行。”凌默心想。

他花了些时间进行大扫除，擦洗家具，拖地，让整个房间焕然一新。看着干净但空荡荡的床板，他意识到还需要购置不少生活用品。

幸运的是，生活区的主干道上，正因为新生入学而临时开辟了一片“生活用品集市”。各个摊位鳞次栉比，卖着床单被褥、蚊帐、凉席、台灯、洗漱用品等一切新生所需。摊主大多是勤工俭学的师兄师姐，热情地吆喝着。

“同学，来看看凉席吗？粤城天热，这个必备！”

“同学，蚊帐要不要？岛上蚊子挺毒的！”

“阿姨，这个盆再便宜点嘛……”

凌默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默默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一套素色的床品、蚊帐、凉席、衣架、水壶、洗漱用品……他听着周围新生们兴奋的交谈：

一个女生挽着新认识的室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颜色的床单更好看，脸上洋溢着对崭新集体生活的期待。

一个男生在电话里大声对父母说：“哎呀你们别操心啦，我都买好了！宿舍条件挺好的！”语气里充满了独立的兴奋。

一位父亲扛着一大袋东西，母亲则在细心地帮儿子挑选台灯，不时叮嘱着“晚上学习别太晚”、“和同学好好相处”……

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让独自采买的凌默更显出一种淡淡的孤独感，但他乐在其中，享受这种不被人关注的自由。他甚至和一个卖台灯的学姐简单聊了两句，对方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的新生。

采购完毕，凌默抱着大包小包回到公寓。铺好床，整理好物品，又联系了校园网络中心拉好了网线。一切收拾停当，他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

傍晚，他坐在书桌前。书桌正对着窗户，窗外不远处就是学校的操场，视野开阔，能看到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足球场，以及更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峦和一角蓝天。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将房间染上一层暖金色。这里安静、明亮，窗外是充满生机的景象，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思考和写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