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严肃和不解，她试图讲道理：

“阿牛哥，评价一个人要基于事实和作品。

凌默老师公开发表的诗词、歌曲、以及他在京都大学讲座展现的学识，都是实打实的成就。

还行和就那样这样的评价，是否过于主观和轻率了？

难道你认为这些成就还不够优秀吗？”

悠悠也加入了“声讨”的队伍，她性子软一些，但此刻也鼓着腮帮子，语气带着委屈和气愤：

“就是！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不承认他的优秀！

凌默老师是我们……是我们很多人的光！

你这样说，我们不爱听！”

四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将凌默围在中间，小脸都因为激动而泛着红晕，眼神里充满了“你必须给我们偶像道歉并且承认他超厉害”的执拗。

她们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一些观众的侧目，但大家看到是几个小姑娘在激动地争论着什么，

也只当是粉丝之间的日常安利与争执，笑了笑便没再多管。

凌默只觉得耳边像是围了几只愤怒但毫无威胁的小雀，叽叽喳喳，羽毛都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将帽檐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嘴唇和线条流畅的下颌。

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被自己的粉丝当面“批判”自己不够优秀，这体验恐怕也是独一份了。

他试图缓和气氛，声音从帽檐下闷闷地传出来：

“我的意思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也不能说凌默老师就那样！”

萱萱立刻打断他，逻辑清晰，

“至少在我们知道的人里面，凌默老师就是最顶尖的！无人能及！”

“对！无人能及！”

其他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附和，眼神坚定，仿佛在扞卫什么不容置疑的真理。

凌默：“……”

他彻底无言以对。

面对这种近乎信仰般的崇拜和维护，任何理性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他此刻的身份还是一个“局外人”。

他总不能摘下帽子说“我就是凌默，我觉得我自己确实还行”吧？那场面恐怕会更失控。

他只好选择沉默，微微侧过头，避开女孩们灼灼的目光攻势，用后脑勺和帽檐承受着这份来自“真爱粉”的甜蜜负担。

心中那荒诞的笑意再次涌动，却只能强行压抑，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场由他本人无心引发的、关于“凌默是否优秀”的辩论，在他这位正主被迫“理亏”的沉默中，暂时告一段落。

但女孩们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孺子不可教也”的恨铁不成钢，以及“竟然有人不认可我们凌默老师”的不可思议。

凌默那句“就那样吧”的威力巨大，直接导致了他被四个女孩暂时“孤立”了。

在他沉默之后，萱萱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率先转过身，用后脑勺对着他，故意和旁边的小悦大声讨论起珍姐下一首可能唱什么歌。

小悦也配合地点头，同样不看凌默。雅静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什么，但也默默地把注意力放回了舞台上。

悠悠则偷偷瞟了凌默一眼，眼神里还有点小埋怨，然后也加入了姐妹们的讨论。

一瞬间，凌默感觉自己身边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刚才还热情分享零食、拉着他做人浪的女孩们，此刻默契地将他排除在了她们的快乐小圈子之外。

耳边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全场欢呼，但他这一小块区域却莫名显得有些“清冷”。

这种被几个小姑娘集体“冷落”的体验，对凌默而言，实在是新奇又有些哭笑不得。

小主，

不过，正如凌默之前所感，华清大学的高材生们，终究是心胸开阔、明事理的。

她们生气归生气，但也不会一直揪着不放。

大约过了两三首歌的时间，趁着一段舒缓的音乐间奏，萱萱像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再次转过头来，表情依旧带着点严肃，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她看着凌默，认真地问道：

“阿牛哥，你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严重性了吗？

那样评价凌默老师是不对的！”

凌默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萱萱那双认真无比的眼睛，以及其他三个女孩虽然没直接看过来，但明显竖着耳朵等待他回答的姿态，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继续争论“凌默到底优不优秀”这个他自己都无法客观评价的问题？

在这种微妙又带着点压迫的氛围下，尽管这压迫感来自于四个毫无威胁的少女，

凌默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无奈和纵容地，轻轻点了点头。

动作幅度很小，但在紧紧盯着他的女孩们眼中，却无比清晰。

看到他这个“认错”的姿态，四个女孩的表情几乎同时阴转晴。

萱萱脸上立刻露出了“这还差不多”的满意笑容，小悦也松了一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雅静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悠悠则偷偷对凌默露出了一个“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的友善眼神。

“这才对嘛！”

萱萱语气轻快起来，像个小大人似的嘱咐道，

“阿牛哥，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话了啊！要懂得欣赏真正的才华！”

“是啊，凌默老师值得所有的赞美！”

小悦在一旁补充道，仿佛在巩固“教育成果”。

凌默看着她们瞬间雨过天晴、重新变得友善起来的模样，心中最后那点无奈也化为了淡淡的莞尔。

他再次点了点头，这次带了些许真诚，低声道：“好。”

一场小小的“偶像保卫战”就此落下帷幕。女孩们心满意足，觉得成功“纠正”了一个路人的错误观念，维护了偶像的声誉。

而凌默，则在这场荒诞又真实的互动中，再次确认了自己这些粉丝的可爱与纯粹。

结界消失，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虽然女孩们暂时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热情地拉着他互动，

但那种刻意的“冷落”已经消失，她们偶尔还是会跟他分享一两句对舞台上表演的看法，

仿佛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朋友间一次寻常的闹别扭。

凌默扶了扶帽檐，将目光重新投向舞台，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流转，掩藏了其中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暖意与幽默的复杂情绪。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已经彻底被点燃，整个场馆化作了欢乐与感动的海洋。

珍姐在唱完一首深情款款、引发全场大合唱的经典曲目后，音乐声渐渐舒缓下来。

她走到舞台边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的细汗，脸上洋溢着满足而真诚的笑容。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激动后的微喘，

“今天站在这里，看到台下这片属于我的星海，听到你们和我一起唱每一首歌，我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台下立刻回应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珍姐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和难以抑制的喜悦，她继续说道：

“不过，今天让我特别开心的，除了你们，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全场，看着观众们好奇地竖起耳朵。

“我有一位非常好的朋友，”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一位……连我都要仰望他才华的人……”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哗然和交头接耳的声音！

珍姐在乐坛的地位已是顶尖，能让她用“仰望”来形容才华的人……会是谁？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瞬间吊到了顶点。

“他今天，居然偷偷的来到了现场！”

珍姐笑着，语气带着一种“抓包”的得意，

“还好，被我发现了！！”

“哇——！！！”

全场彻底沸腾了！

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追光灯开始毫无规律地在观众席上扫射，仿佛在寻找那个神秘的身影。

每个人都左顾右盼，兴奋地猜测着这位让珍姐都如此推崇的“神秘好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是谁啊？能让珍姐这么说？”

“肯定是超级大佬！”

“会不会是某某天王？”

“或者是哪位国际巨星？”

也有一些敏锐的粉丝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小声惊呼：“难道是……凌默？！”

但这个猜测刚一出口，就被身边的人迅速否定：

“不可能吧！凌默老师最近不是在京都大学搞讲座吗？一点风声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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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而且他要是来了，肯定早就上热搜了！”

“珍姐说的可能是圈内哪位隐退的前辈吧？”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飞速流传，但谁也拿不准主意。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珍姐，焦急地等待着下文。

珍姐很满意造成的效果，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调皮，她对着麦克风，用清晰而充满期待的声音说道：

“既然他来了……”

“那我今天就肯定不会放过他！”

“我也不说他是谁……”

“现在，就请我们这位神秘的朋友，自己主动上来吧！！”

轰！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不上来公布名字，而是直接邀请上台？

这互动环节也太刺激了！

尖叫声、起哄声、催促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追光灯扫射的速度更快了，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拼命在周围寻找，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幸运儿会被请上台。

而此刻，坐在内场VIP区角落，戴着帽子的凌默，在珍姐说出“连我都要仰望他才华的人”时，心中就已了然。

他下意识地抬手，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果然……还是没躲过去。

他内心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本想安安静静当个听众，结果还是被眼尖的珍姐发现了，而且还要被“抓”上台。

这完全违背了他今晚低调的初衷。

然而，在这无奈之余，感受到珍姐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推崇、亲近以及那份“抓到你了”的喜悦，

凌默的心底，也不可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暖意和淡淡的开心。

珍姐于他，是伯乐，是挚友，这份情谊，重于千金。

全场灯光闪烁，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那个神秘人的现身。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充满了极致的期待与好奇。

凌默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之下，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

该来的，总会来。

当珍姐说出要请那位神秘好友上台时，凌默身边的四个女孩瞬间进入了极度兴奋的状态。

“我的天！珍姐的朋友！还是让她仰望的！”萱萱激动地抓住小悦的胳膊，“会是谁啊？会不会是刘天王？”

小悦也双眼放光：“说不定是刚拿了国际大奖的陈导！珍姐和他合作过电影主题曲！”

雅静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从仰望才华这个表述来看，很可能是某位艺术界泰斗，比如书法大师李老或者国画大师徐老。”

悠悠则双手合十，满眼期待：“不管是谁，一定是很厉害的人物！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居然能遇到这种彩蛋环节！”

四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各种可能的人选，从乐坛前辈到影视大咖，从文学巨匠到艺术大师，她们把能想到的德高望重的名字都猜了个遍。

追光灯在观众席上来回扫射，每次光柱掠过她们这片区域时，女孩们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错过了神秘人站起来的瞬间。

“快看那边！那个站起来的会不会是？”

“啊不是，那个人好像是去洗手间的。”

“那边呢？那个戴帽子的像不像张天王？”

“不太像，体型差太多了。”

她们兴奋地指指点点，把周围每个看起来有点特别的观众都仔细打量了一遍，甚至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她们旁边的凌默

——但看到他那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和刻意压低的帽檐后，立刻就移开了视线。

“唉，要是凌默老师就好了。”萱萱突然叹了口气，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幻想，“可惜他最近那么忙，肯定不可能来。”

小悦也失落地点头：

“是啊，而且凌默老师要是真来了，肯定早就被认出来了，怎么可能这么安静地坐在观众席。”

“要是凌默老师现在真的出现在这里，”悠悠望着舞台，眼神憧憬，

“我愿意用我明年所有的零花钱来换这个奇迹！”

“别说零花钱了，”雅静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我愿意把下学期的专业课都考到满分！”

女孩们相视而笑，都觉得这个幻想太过美好而不切实际。

她们继续伸长脖子，在人群中寻找着那个可能的身影，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最想见的人，

那个被她们用“阿牛”这个土气名字称呼了一晚上的人，此刻就安静地坐在她们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