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也很诡异。
“你们说……凌默能成功吗?”一位过气歌手问。
“成功?”旁边的冷笑,“医学上根本不可能!”
“可是雪山国……”
“那也是骗局!我现在严重怀疑!”
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
爵士大师赫比·汉考克平静地说:
“我活了七十六年,见过太多不可能变成可能。”
“医学的边界,一直在被突破。”
Lil J裹紧借来的羽绒服:
“我挺凌默。没为什么,就是直觉。”
凯莉·琼斯点头:“我也是。那双眼睛……不像是骗子的眼睛。”
但这样的人是少数。
大多数人已经认定,凌默是个骗子。
他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奇迹,是为了等结局。
等警方来抓人,等这场闹剧收场。
后台那扇门,关着。
门外,迈克尔和索菲亚紧握双手,跪在地上祈祷。
他们周围,围了一圈人,有保镖,有工作人员,有偷偷溜进来的记者。
时间,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门内,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惨叫,没有惊呼,甚至连说话声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让人恐惧。
斯台普斯中心内场,已经走了一半的人。
剩下的人,也不是为了等奇迹,是为了亲眼看到凌默被揭穿。
前排,几位大佬已经不耐烦了:
“还要等多久?”
“警方到了吗?”
“这种骗子,就该当场逮捕!”
范志国在京都看着直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拿起电话,打给潘岳:
“可以开始预热了。”
“等门一开,无论结果如何,先发制人。”
潘岳在电话那头点头:“明白!”
全球亿万观众盯着屏幕。
有人期待奇迹。
有人等待笑话。
有人准备落井下石。
后台那扇隔音门,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
从凌默带着艾米丽进去第五分钟开始,门内传出了少女凄厉的哭喊。
“啊——!!!”
“疼……好疼……
爸爸……妈妈……”
“不要……不要碰那里……”
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虽然微弱,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迈克尔·罗斯柴尔德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般僵硬。
妻子索菲亚已经瘫软在地,捂着嘴,眼泪疯狂涌出,却不敢发出声音,她怕自己的哭声会干扰里面的治疗,更怕……那会成为最后的干扰。
“迈克尔!”旁边一位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长辈抓住他的肩膀,“进去!现在就进去!他在伤害艾米丽!”
另一位朋友也急了:“这哪是治疗?!这是酷刑!”
门内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
“我的眼睛……烧起来了……”
“救命……爸爸救我……”
“我不治了……不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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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像刀子,一刀刀割在迈克尔心上。
他活了五十年,从未听过女儿发出这样的惨叫,即使在六岁那年脑炎最痛苦的时候,艾米丽也只是小声啜泣,从未这样撕心裂肺地哭喊。
凌默到底在做什么?!
“迈克尔!!”朋友几乎在吼,“你女儿要没命了!现在冲进去抢救还来得及!!”
周围已经有人掏出手机:“报警!快报警!”
迈克尔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一边是女儿痛苦的哭喊,一边是凌默“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的叮嘱。
信任,还是救援?
索菲亚爬过来,抓住丈夫的裤腿,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坚持:
“迈克尔……相信他……”
“我们……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是啊,没有选择了。
十年了,全世界都说“不可能”。
只有凌默说“可以试试”。
迈克尔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都别动!”
“谁都不准进去!”
他挡在门前,像一堵墙。
“可是”
“没有可是!”迈克尔的声音嘶哑但充满力量,“我女儿在里面。我是她父亲。我选择相信凌默先生。”
“你这是害死她!”
“那就让我害死她!”迈克尔的眼睛红了,“十年了!十年黑暗!如果这次真的是最后的机会……就算是地狱,我也要陪她闯!”
全场寂静。
只有门内艾米丽的哭喊,持续不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时,哭喊声渐渐微弱,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二十五分钟时,抽泣声也停了。
死寂。
比哭喊更可怕的是死寂。
门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声音了……”
“该不会……”
“出事了……”
迈克尔的脸彻底白了。
索菲亚瘫在他怀里,几乎晕厥。
就在这时
“让开!警察!”
一队洛城警察推开人群,走了过来。带队的是洛城警局副局长哈里斯,他脸色严肃,手里拿着手铐。
“迈克尔先生,”哈里斯说,“我们接到多个报警电话,称这里正在发生非法医疗和可能的人身伤害。请让开,我们要进去。”
迈克尔挡在门前,声音嘶哑:“不行……治疗还没结束……”
“治疗?”哈里斯皱眉,“里面已经没有声音了。如果真是正规治疗,为什么会有人惨叫?为什么会突然安静?”
他身后的警察已经准备破门。
就在此时,
门,开了。
凌默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脚步虚浮,几乎要靠扶着门框才能站稳。
他手中牵着艾米丽。
少女眼睛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布条,布条边缘渗出深褐色的药渍,那是中草药膏。她的脸色也很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凌默身上,手死死抓着凌默的衣角。
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成功”的样子。
迈克尔和索菲亚冲了过去。
“艾米丽!你怎么样?!”
“女儿……我的女儿……”
艾米丽微微侧头,“看”向父母的方向,虽然眼睛被蒙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虚弱:
“爸爸……妈妈……”
“我……好累……”
迈克尔颤抖着手,想碰碰女儿的脸,又不敢。
他转向凌默,声音里充满了最后的期待:
“凌默先生……成、成功了吗?”
“艾米丽她……能看见了吗?”
全场屏息。
所有人盯着凌默。
凌默戴着棒球帽,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
摇了摇头。
还叹了口气。
完了。
迈克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索菲亚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迈克尔抱着女儿,声音嘶哑地问:
“艾米丽……告诉爸爸……你能看见光吗?哪怕一点点?”
“能感觉到颜色吗?”
艾米丽虚弱地摇头:
“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
“……”
轰。
迈克尔的最后一线希望,彻底破碎。
他抱着女儿,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压抑了十年的嚎哭。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彻底绝望的崩溃。
安静只持续了三秒。
然后,
“骗子!!!”
“畜生!!!”
“我就知道!!”
第一排,那位硅谷巨头直接站起来,指着凌默破口大骂:
“你他m还是人吗?!人家女儿都那样了!你还骗钱?!”
“三百亿美元!你怎么不去抢?!”
旁边的中东亲王更是难听:
“狗娘养的杂种!浪费老子时间!”
“我飞了十几个小时,就为了看你这个骗子演戏?!”
“你他m就该下地狱!”
一位欧洲贵族夫人优雅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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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利用一个父亲的绝望,利用一个少女的苦难!”
“你根本不配做人!”
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难听:
“滚回你的华国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垃圾!人渣!”
“就该当场枪毙!”
“警察!抓他啊!还等什么?!”
刚才有多推崇,现在就有多愤怒。
那些花天价买座位的人,那些在寒风中等待的人,那些把凌默捧上神坛的人,
此刻觉得自己像被耍的猴子。
巨大的心理落差,化作了最恶毒的辱骂。
后排甚至有人开始扔东西:
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砸向舞台。
一只高跟鞋飞了过来。
有人扯下座位上的名牌,揉成团扔过去。
凌默站在那里,被骂声和杂物包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平静。
他甚至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缓缓转动身体,拍下了现场的每一张脸。
那些愤怒的、扭曲的、唾骂的脸。
那些刚才还对他笑脸相迎、现在却恨不得生撕了他的脸。
“你还拍?!”
“拍什么拍?!”
“想留着纪念你的诈骗成果吗?!”
“不要脸的东西!”
骂声更响了。
京都,会所。
范志国看着直播画面,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