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路过书摊时,豫津顺手拿起一本话本翻了翻,又嫌弃地扔回去:“写的什么呀,还没上次听的说书先生讲得好。” 景睿弯腰把书捡起来,放回原位,轻声道:“老板做生意不容易,轻点放。” 这一下是他临场加的,想起华姐说过 “细节见人品”,景睿的温厚就该藏在这些地方。
监视器后的李雪嘴角微扬,跟旁边的副导演说:“这俩孩子的互动里,有不用演的熟稔。红星那个捡书的动作加得好,一下子就把景睿的性子立住了。”
小主,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
按剧情,群演饰演的江湖人士该冲出来拦路,谁知那人太紧张,提着道具剑就朝豫津面门扑过来,剑尖离鼻子只剩半尺。周阳吓得僵在原地,脸色都白了。
李红星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没像演岳云时那样硬碰硬,而是身子一侧像被风推了下,恰好把豫津挡在身后。同时右手抬起,宽大的袖口如流云般扫过剑刃,看似轻飘飘,实则用巧劲带偏了剑的方向。道具剑擦着周阳的耳边扎在地上,发出 “当” 的一声脆响。
“阁下何人?当街拔剑,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清越,尾音微微发沉,既含质问,又留着三分礼数。那瞬间的眼神里,有被惊扰的不悦,却无半分惧色 —— 就像自家院子里闯进了野狗,生气归生气,却犯不着跟它一般见识。
场边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低低的喝彩。群演吓得腿都软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咔!” 李雪猛地站起来,“这条过了!红星那下太绝了!既有景睿的稳,又有世家子的巧!换了别人,要么就躲了,要么就硬挡,都不对!”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红星的肩膀,“你怎么想到这么处理的?”
李红星还心有余悸,喘着气说:“刚才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景睿不会让朋友受伤,但他也做不出跟人当众拼命的事,得有他的体面。”
周阳拍着胸口后怕:“哥们你这反应太棒了!刚才我脑子一片空白,就看见剑过来了。”
“没事吧?” 李红星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像戏里那样自然,“下次他再冲过来,你就往我身后躲,我挡着。”
周阳愣了愣,随即笑了:“行,以后我就赖上你了。”
休息时,李红星坐在道具箱上翻剧本,眼角余光瞥见胡戈在不远处背词。饰演梅长苏的他穿着单薄的素衣,明明在暖房里,却时不时抬手按按胸口,咳嗽声轻得像怕惊扰了谁。
助理递过热水,他也只抿一小口,就放在旁边,说 “梅长苏喝多了水会咳得更厉害,得省着点力气”。
李红星悄悄记在本子上:“角色状态要贯穿始终,哪怕在候场。不能戏一停,人就出戏了。” 他看着胡戈的背影,见对方背到某段台词时,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和梅长苏说话的语速一模一样,像是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中午吃饭时,剧组的盒饭分了好几种,有清真的,有素食的,还有专门给需要控制体重的演员准备的低脂餐。李红星的那份里多了个茶叶蛋,阿姨笑着说:“孔导看你早上那场戏费了劲,让给你加个蛋补补。”
他拿着蛋去找孔笙导演,见老人正和编剧讨论台词。“孔导,谢谢您的蛋。” 他把蛋递过去,“您吃吧,我不饿。”
孔笙摆摆手:“给你的就拿着。” 他指着剧本上的一句话,“你看这句‘景睿低头浅笑’,‘浅笑’和‘微笑’不一样,浅笑是心里有点小得意,又不想让人看出来,嘴角动半分就行,眼睛里得有光。下午拍这场戏,你琢磨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