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爬出来的瞬间,整个落鹰涧的空气都凝成了冰。
不是温度降低的那种冷,是另一种更诡异的“冷”——像有无数双死人的手同时伸进你骨髓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生命的热度抽走。
女帝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混沌道台疯狂示警,旋转速度飙升到极限,表面金纹与青黑细线同时亮起,对抗着那股从谷底涌上来令人作呕的威压。
她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高约三丈,类人形,但扭曲得像噩梦里的剪影。
通体青黑,覆盖着巴掌大层层叠叠的鳞片,每片鳞甲边缘都泛着幽蓝的荧光。
它有四肢——两条粗壮如石柱的腿,支撑着臃肿的身躯;两条手臂则长得畸形,垂下来能摸到膝盖,指尖是五根弯曲闪着寒光的骨刃。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一个光滑的椭圆形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细密血管般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粘稠的幽蓝液体。
而在肉瘤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浑浊的黄色眼珠。
眼珠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黄,此刻正缓缓转动,扫视着谷底的魔修。
那视线扫过的瞬间,女帝看见离得最近的几个魔修,身体猛地僵住,然后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软软地瘫倒在地。
死了。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九……九幽魔物!”
毒心老人失声尖叫,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恐惧,“怎么可能……这里怎么会有九幽魔物?”
他一边尖叫,一边双手急挥,那十几面黑色阵旗黑光大盛,化作一道道粗大的锁链,哗啦啦缠向魔物的四肢和脖颈!
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显然专门克制这种邪物。
魔物被锁链缠住,动作一滞。但它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猛地抬头!
那颗黄色眼珠里,幽蓝光芒骤然大盛!
咔……咔咔……
锁链上的镇魔符文,像被泼了强酸的铁锈,迅速暗淡、剥落、碎裂!
缠绕在它身上的锁链,更是像被无形的手捏住,寸寸崩断!
毒心老人脸色惨白,一口血喷了出来——阵法被强行破去,反噬让他内腑受创。
“结阵!结血煞大阵!”
他嘶吼道,“困住它!等血煞师兄来!”
谷底幸存的魔修们这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开始结阵。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哪怕在这种突发情况下,也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十几个人同时掐诀,血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罩向魔物。
魔物似乎对血气有些忌惮。
它停下撕扯锁链的动作,抬起一只爪子,对着血色蛛网猛地一挥!
五道幽蓝色的爪芒撕裂空气,撞在蛛网上。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血色蛛网被爪芒击中,像被泼了滚油的冰雪,迅速融化、溃散。
但蛛网之后,第二层、第三层蛛网又紧接着罩了下来——魔修们在拼命。
趁着魔物被蛛网纠缠,毒心老人终于缓过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色玉符,狠狠捏碎!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个狰狞的骷髅图案,久久不散。
求援信号。
他在叫血煞老魔。
“陛下……”紫凤的声音在女帝耳边响起,用的是传音,“我们……撤?”
女帝没说话。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魔物胸口——那里,鳞甲覆盖之下,隐约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
金光很淡,被幽蓝光芒完全压制,但女帝认得那气息——乾坤鼎碎片。
碎片……在魔物体内?
还是说,魔物是被碎片镇压在坑底的?
“灵凤。”女帝传音,“碎片的具体位置,能确定吗?”
灵凤闭眼感知,三息后回道:“在它……胸口正中,大概……心脏的位置。
但被很厚的魔气包裹着,感应很模糊。”
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