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三位阁臣站在了暖阁里,鼻尖还能闻到木头的清香。
朱由校坐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个木楔子,指腹蹭过光滑的木面,没看他们,先开口:“徐光启的奏本,你们怎么没票拟?”
方从哲忙躬身:“回陛下,徐光启建言重设武学,臣以为可行,韩阁老与刘阁老以为需循祖制,故内阁未敢擅定,请陛下圣裁。”
“祖制?” 朱由校抬眼,目光像淬了冰,落在韩爌身上,“韩阁老,你说说,祖制是什么?”
韩爌忙道:“回陛下,太祖爷设武学,后因武臣结党废之,此乃祖制;文贵武贱,以文驭武,亦是祖制 ——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祖宗之法是让你们守着亡国的?” 朱由校把木楔子往案上一扔,“咚” 的一声震得案上的木花都跳了跳。
声音沉了沉:“萨尔浒之战,四万将士死在辽东,祖制救得了他们吗?”
“建奴占了抚顺、清河,祖制能把失地收回来吗?”
韩爌被问得一噎,脸涨得通红,忙道:“陛下息怒!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武学一开,恐生祸乱……”
“不乱就不会死了?” 朱由校打断他,语速又快又狠。
“现在边军的将官,要么是世袭的纨绔,要么是文官瞎举荐的庸才!”
“秦良玉带白杆兵能打,郭琥守蓟镇能防,你们不用,偏要守着‘文贵武贱’的破规矩 —— 是规矩重要,还是大明的江山重要?”
刘一燝忙打圆场,声音都发飘:“陛下圣明,只是武学耗资恐不小,如今辽饷吃紧……”
“耗资?” 朱由校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
“徐光启在奏本里写了,武学就设在京郊的旧营里,不用建新房子;教谕用退下来的老将,不用给高官厚禄;选的是边军里的小兵,不用养闲人 —— 花的钱,还不够你们文官一年吃的冰敬炭敬!”
这话戳到了痛处,刘一燝的脸 “唰” 地红透了,从耳根子红到脖子。
朱由校又看向方从哲:“方阁老,你觉得呢?”
方从哲躬身:“陛下所言极是,只是…… 恐文官集团有异议,若因此闹起来,怕扰了朝局。”
“闹起来就杀!” 朱由校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寒气。
“朕连王安都敢杀,连惠世扬都敢斩,还怕几个嚼舌根的文官?”
“谁要是敢阻扰武学,就按‘通敌’办 —— 建奴巴不得咱们武臣无能,他们不就是建奴的帮凶?”
这话太重,韩爌和刘一燝吓得 “扑通” 跪下,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响得吓人:“陛下息怒!臣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