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耸,将天空切割成狭长的一条。
两侧的宫人与内侍,垂首而立,像是一尊尊没有生气的泥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檀香与脂粉混合的味道,华贵,却也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小乙目不斜视,一步一步,走得极为沉稳。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落在他这身崭新的殿前司官服上。
他就是那颗被投进池塘的石子,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慈宁宫内,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名老宫女引着他,穿过描金画凤的游廊。
终于,在一处暖阁前停下了脚步。
经过通传,小乙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暖阁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
一位身着凤袍的妇人,正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榻上,手中捻着一串碧绿的佛珠。
她看上去约莫六十余岁,保养得极好,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
只是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久居深宫的倦怠与威严。
这便是当朝太后。
小乙不敢多看,躬身下拜,声音清朗。
“臣,殿前司指挥使赵小乙,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吧。”
太后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三月的春风,听不出喜怒。
“来,坐。”
她抬了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一个绣墩。
那距离,不远不近,既显亲近,又不失君臣之礼。
“谢太后。”
小乙依言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绣墩。
立刻便有宫女悄无声息地奉上了茶水,白瓷的茶盏,氤氲着清新的热气。
“小乙呀,”太后拨弄着佛珠,开了口,“这殿前司的活儿,还适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