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是向这位杀神般的六皇子,坦白自己的罪过,祈求一线生机。
二来,是赌咒发誓,新政推行,再无二话。
江南的隐田,北方的税银。
这两桩难于登天,足以让任何一位皇子折戟沉沙的差事,就在这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中,落下了帷幕。
小乙的目的,达到了。
他没有再将屠刀扩大,而是鸣金收兵。
永安府,该回去了。
临安城,也该回去了。
静室之内,茶香袅袅。
小乙亲手为对面的老人,斟上一杯热茶。
“娄先生,此次永安之行,多亏有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否则,小乙当真不知,该如何破此困局。”
娄先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古井无波。
“殿下言重了。”
“老夫还有一事,需提醒殿下。”
小乙坐直了身子,神情肃然。
“先生请说。”
“此次回京,与太子之间的冲突,将再也无法避免。”
娄先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
“殿下要记着,这一次,不必再退,更不能退。”
“非但不能退,还要想办法,将这桩事,闹得更大。”
“将这池水,搅得更浑。”
“将这矛盾,升至最高。”
小乙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先生,这是为何?”
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
“太子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势力早已盘根错节。”
“小乙此次办差,清查隐田,推行新政,得罪的,何止是一个东宫太子?”
“这满朝文武,只怕已有大半,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此时若再与太子正面相抗,岂非是自寻死路,被群起而攻之?”
娄先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
“殿下,您不妨想想。”
“这般得罪满朝文武的差事,陛下为何,偏偏就落在了您的头上?”
小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因为此事,本就是小乙向父皇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