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人手不多,十几骑精锐,再加上一位深不可测的娄先生,住进这三层高的客栈,倒也方便。
进了房,屏退左右,只剩下小乙与娄先生二人。
小乙亲自为娄先生斟满一杯热茶,双手奉上。
“娄先生,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娄先生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脸上皱纹舒展,看不出喜怒。
“殿下言重了。”
“老夫这把骨头,还没那么金贵。”
小乙在先生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开口。
“先生,您可有觉得,自打踏入这西越国境之后,有何不妥之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寻求印证。
娄先生呷了一口茶,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看来,殿下也察觉到了。”
小乙心中一动。
“先生难道早就知晓?”
娄先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夫若是对此一无所知,又怎敢让殿下以身涉险?”
他淡淡说道。
“殿下莫非以为,我们下榻之前,这客栈的里里外外,老夫没有派人清扫一遍吗?”
小乙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在自己察觉到那些窥伺的目光之前,娄先生早已布下了后手。
他想起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神机阁。
那个由叔叔赵衡一手建立,网罗天下机密,却又在他离开后销声匿迹的神秘存在。
想不到,这一次西行,这头沉睡的巨兽,竟然又一次睁开了它的眼睛。
“先生,这西越,究竟发生了何事?”
小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娄先生叹了口气,像是惋惜,又像是嘲弄。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如今的西越,不是政权动荡,而是龙椅之下,早已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自从我们的公主殿下与二皇子,大婚之后,西越的老皇帝便得了一场大病。”
“说是病,其实是心病,是眼睁睁看着儿子们为了那把椅子,斗得你死我活的绝望。”
“他的身子骨,早已被这潭浑水,耗得油尽灯枯了。”
“就在不久前,他力排众议,将金墨宸,立为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