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当面问问那位犹如定海神针般的娄先生,之后再行雷霆手段也不迟。
没有片刻的耽搁,小乙翻身上马,顶着漫天风沙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那座繁华得让人窒息的临安城。
在那间常年弥漫着淡淡檀香的书房里,他见到了那位永远都是一副古井无波模样的智者。
“先生,一切都如您所料那般,线索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小乙大步跨入书房,连满身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打,便急切地开了口。
“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娄先生微微抬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沧桑的老眼,放下了手中那卷泛黄的古籍。
“殿下,收网固然是可以,可是收了网之后,当如何?”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小乙的心头。
“那封所谓假冒的太子文书,该如何处置?”
娄先生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株随风摇曳的孤竹。
“貌似,现在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那手书究竟是真是假吧?”
小乙那原本因为兴奋而有些涨红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先生,那您觉得当如何?”
娄先生转过身,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老夫觉得,殿下应当将此事先原原本本地禀告陛下,之后再由朝廷动手抓人。”
小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相信以陛下那洞若观火的心智,绝对可以轻而易举地猜出这重重迷雾背后的真相。”
娄先生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到时候,这抓人的旨意也是由陛下来下,这抓人的恶人也是由陛下来做。”
“殿下您自可在这场风暴中片叶不沾身,安然功成身退。”
小乙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终于明白了先生的良苦用心。
“将问题抛给父皇?”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确定。
“没错!”
娄先生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一切交由陛下圣裁定夺即可,这才是这庙堂之上最稳妥的保身之道。”
小乙如梦初醒般长舒了一口气,朝着娄先生深深作了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