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裹挟着中原腹地的血腥与绝望,一路吹过了黄河,吹进了济南总督行辕。不是通过正式的驿报,而是通过军情司那比朝廷六百里加急更快的信鸽与快马,消息如同冰冷的铁锥,刺入了每个人的心脏。
洛阳,陷落了。
福王朱常洵,那个富可敌国、体重三百斤的藩王,被李自成的农民军捉获。传闻其最终被与鹿肉同烹,分而食之,谓之“福禄宴”。王府积累数十年的巨额财富,尽数落入闯军之手。洛阳坚城,一日而破,官军一触即溃。
消息得到多方证实的那一刻,行辕签押房内,落针可闻。即便是早已有心理准备的王小伟,也被这消息所蕴含的残酷和颠覆性力量冲击得沉默了片刻。周遇吉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是军人对城池陷落、同袍溃败的本能愤怒。徐锐则深吸一口冷气,眼中充满了对乱世烽火即将燎原的深深忧虑。
“完了……中原腹心,自此糜烂矣……”一位年长的幕僚颤声低语,面色灰败。
王小伟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决断。“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镇住了场子,“洛阳已失,痛惜无益!现在要想的,是下一步!”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洛阳的位置,然后迅速向西移动:“李自成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开封!开封若再失,则中原再无屏障,漕运断绝,京师震动!”
他的目光又扫向北方:“洪承畴、孙传庭的精锐大多被牵制在辽东和陕西,中原空虚!朝廷必会严令各地兵马入豫勤王!”
“督师,那我们……”周遇吉急问,战意昂扬。
“我们?”王小伟冷笑一声,手指回到山东,“我们哪里也不去!”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清晰地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行文朝廷,奏报我山东新军正加紧整训,登莱水师严防海上虏骑偷袭,境内流民未靖,兵力实难抽调。但为表忠心,愿即刻筹措粮饷十万石,白银五万两,火速解送河南前线,助剿逆贼!”(此举既敷衍了朝廷可能的调兵令,又展现了“忠心”和实力,还避免了损耗自身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