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离开

珈蓝接过酒囊,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想起那个和约翰共饮的雨夜。现在酒囊还在,那个总爱讲冷笑话的伙伴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城墙下。

裂缝虽然封住了,但后续的麻烦事堆成山。阿盖尔用袖子擦了擦酒囊口,教会派来的调查团,阵亡士兵的抚恤,还有...他压低声音,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记录。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珈蓝知道,这位新晋校官肩上的担子,比他那枚崭新的肩章沉重得多。

凯瑟琳应该在帝都。阿盖尔突然塞给他一块铭牌,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拿着这个,遇到麻烦就去白蔷薇大街的老铁匠酒馆。

珈蓝摩挲着铭牌上凸起的狮鹫纹,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两个月前他们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现在却成了过命的战友。

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阿盖尔嘴角扬起笑意。他用力拍了拍珈蓝的肩膀,转身走向忙碌的军营,背影很快被晨雾吞没。

当珈蓝翻身上马时,初升的太阳正好驱散最后一丝雾气。要塞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那些破损的城墙像战士的伤疤,记录着这场惨烈的守卫战……

驻边营地,珈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书桌上的墨水瓶还保持着离开时的角度,羽毛笔斜插在龟裂的陶瓷笔架里。珈蓝拾起半截蜡烛,蜡泪凝固成扭曲的形态,记录着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夜晚。

真的要走了啊……

珈蓝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打开橡木衣柜,手指划过那些带着边境风雪痕迹的法师袍。最底层压着初来时穿的学院制服,靛蓝色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袖口的银线刺绣却依然闪亮。当时那个战战兢兢的初级法师,如今眉宇间已添了风霜。

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在门前犹豫地停下。珈蓝拉开房门,看到肯迪大队长罕见地没有穿戴全套盔甲,只着了常服站在台阶上。这个向来挺直如松的老兵,此刻肩膀竟有些佝偻。

打扰了。大队长生硬地开口,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有些话...想当面说。

珈蓝侧身让出通道,但肯迪摇摇头。晨光穿过他花白的鬓角,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