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质没有回答。
他握着刀,转身走向阳台——那里有一只误入家中的麻雀,正惊慌地扑腾着翅膀。
袁德基至今记得那一幕:五岁的儿子蹲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用刀尖一下、一下地戳着那只鸟,鲜血溅在他的小手上,他却只是歪着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
“袁质!”曾瑶希终于发现不对,冲过去夺下刀,声音发颤:“你在干什么?!”
小男孩眨了眨眼,像是突然回神,看着自己沾血的手,又看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小鸟,嘴唇抖了抖,眼泪突然涌出来:“我、我不知道……”
他们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拿到了一份轻描淡写的评估报告——“间歇性情感剥离倾向”“潜在暴力行为”“需观察,暂无大碍”。
医生甚至安慰他们:“很多孩子都有过类似阶段,可能是想引起注意,适当引导就好。”
他们信了。
或者说,他们选择了相信。
因为承认儿子有问题,比假装一切正常要痛苦得多。
袁德基的喉咙发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异常或许早有预兆——袁质偶尔会盯着空气发呆,仿佛在跟看不见的人对话;有时半夜惊醒,赤瞳在黑暗中发亮,嘴里念叨着“我恨他……”;甚至有一次,曾瑶希发现他站在浴室镜子前,对着自己的倒影冷冷地说:“你再敢碰昭然,我就杀了你。”
可当时他们只觉得……是孩子想象力太丰富了。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曾瑶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袁德基抬头,发现她正盯着袁凡志日记里的一页——上面潦草地画着一个赤瞳少年的轮廓,旁边写着:“希望这个世界能善待我的表弟 (?>?<?)”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影投在墙上,像某种无声的嘲笑。
袁德基缓缓伸手,覆在曾瑶希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他低声问,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袁德基和曾瑶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房间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
两人猛地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知道弦理论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曾瑶希先反应过来,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眉头微蹙:“你是说……超弦理论?那个试图统一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假说?”
袁德基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对。如果反世界真的存在,那它和我们世界的物理法则可能并不完全相同。弦理论里提到的高维空间、膜宇宙……或许能解释时间流速差异。”
曾瑶希迅速翻开笔记本,潦草地写下几个公式:“你是想说,两个世界就像两张平行的‘膜’,偶尔会因为某种能量波动产生短暂的交叠?”
“没错。”袁德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袁凡志的日记里提到‘穿越条件’,而袁质的能力——操控原子——可能本身就是一种‘共振’。”
曾瑶希的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他:“共振?”
“就像拨动一根琴弦,会引起另一根频率相同的弦振动。”袁德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如果袁质的能力能影响物质最基础的‘弦’,那他或许能短暂地撕开两个世界的屏障。”
曾瑶希的呼吸微微加快:“所以……他并不是‘穿越’,而是‘共振’?”
袁德基点头:“就像量子隧穿效应,只不过规模更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确信——他们终于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曾瑶希低头,迅速翻阅袁凡志的日记,手指停在一页上:“这里……他写‘频率是关键’。”
袁德基凑近,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或许能……”
“找到让袁质回来的方法。”曾瑶希接上他的话,声音微微发颤。
小主,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
房间里,台灯的光线映照着两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他们终于找到了方向。
袁德基看着曾瑶希脸上终于浮现的一丝笑意,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窗外可能存在的耳朵听见:
“瑶希,我有个计划。”
曾瑶希抬眸看他,指尖仍停留在袁凡志日记的那一页上:“什么计划?”
“林俊武。”袁德基吐出这个名字,眼神变得锐利:“昭然的父亲。”
曾瑶希的眉头微微一皱:“市长?”
袁德基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对,就是林俊武。我给他办公室供应面包快十年了,上周送货时,他秘书说市长最近对‘弦’特别着迷,办公室里堆满了相关书籍。”
曾瑶希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一个市长,研究弦理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