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坚定,眼神决绝。
他们用行动,投出了自己的票。
短短几十秒,李默的身后,就站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超过两百个鲜活的生命,组成了一道沉默却坚不可摧的人墙。
谢晋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拧出了血。
他的部队,他的弟兄,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
一边,是依旧站在原地,因“服从”的天职而痛苦挣扎的部下。
另一边,是选择追随李默,用生命去赌一个未来的“叛军”。
他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他知道李默是对的。
他也知道,选择留下的,才是看透了本质的聪明人。
可他是谢晋元!
他是524团的团长!
他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抗命!
“你们……都要抗命吗?”谢晋元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李默身后,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士兵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团长,我们不是抗命。”他哽咽着,“我们只是……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我们想守着这面旗,守着死去的弟兄们的魂。”
“求您,成全!”
“求您,成全!”
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那声音汇成的洪流,让整个仓库的钢筋水泥都在颤抖。
谢晋元身体剧烈地一颤,他猛地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失守。
成全?
他拿什么成全!
李默看着痛苦到几乎要站不稳的谢晋元,心中也是一叹。
他走上前,声音放缓,却字字诛心。
“团长,我不是要你抗命,也不是要分裂部队。”
“你奉命撤退,天经地义。你带着愿意执行命令的弟兄走,去走那条‘忠臣’该走的路。”
“而我们,这些留下的人,”李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跪地的两百多条汉子,“从这一刻起,就不再是你谢晋元的兵了。”
“我们是孤魂,是野鬼,是自愿留下来为国尽忠的中国人!”
“我们的生死,与你无关,与88师无关,与那狗屁的统帅部,更无关!”
“我们死了,是战死沙场。你若能在租界活下来,将来路过上海,记得给我们烧一炷香,告诉我们鬼子滚出中国了,就够了!”
这番话,狠辣至极。
它将所有的“叛逆”与“抗命”之罪,都揽到了李默自己和留下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