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在东方透出一抹鱼肚白。
鹰愁崖顶端的寒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的气味。
龙巢在经历了一夜的激战与肃清后,并未陷入狂欢。
一种更为凝重的寂静笼罩着这座战争堡垒。
地下指挥部里,汽灯的光芒依旧明亮。
李默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身上还带着山洞里的阴冷气息。
他面前,王敬久,桂永清,钱虎,赵铁柱,雷豹,龙巢所有的核心人物都在。
他们脸上的疲惫与兴奋交织,眼神全都落在李默身上。
“默爷,俘虏都审完了。”
钱虎率先开口,声音里压抑着一丝激动。
“山口隆一的副官全招了。”
“这次行动是松井石根亲自下的令。”
“第一挺进团是他最后的王牌。”
“现在这张牌,也被我们废了。”
“鬼子被我们打疼了,打怕了。”
雷豹瓮声瓮气地接话,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大哥,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该歇歇,好好练兵,把缴获的那些好东西都消化消化?”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想法。
龙巢接连取得大胜,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
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是休养生息,将这些战利品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王敬久与桂永清对视一眼,也点头附和。
“默爷,雷豹兄弟说得有理。”
“我们现在兵强马壮,弹药充足。”
“但新兵太多,山匪的纪律性还需要磨练。”
“此时不易再主动出击。”
“不如高筑墙,广积粮,静待时局之变。”
他们都是带兵多年的宿将,深知张弛之道。
龙巢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连续拉满,有崩断的风险。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从沙盘上拿起一枚代表日军伞兵的蓝色小旗。
旗子已经被他掰断。
他将断旗扔进旁边的废纸篓,动作平淡。
“松井石根的王牌没了,他会善罢甘休吗?”
李默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他不会。”
“他会调集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重炮,更多的飞机。”
“对黑风口,进行最疯狂,最不计代价的围剿。”
“我们等来的,不会是时局之变,只会是更残酷的绞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不能等。”
“必须在他集结起下一波攻势之前,再捅他一刀。”
“让他疼,让他乱,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默爷,你的意思是……”
王敬久心头一紧。
李默的手指,在墙上的巨幅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那个点,是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