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微小的五角星标记上。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这个标记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原有的计划。
“默爷,怎么了?”钱虎察觉到了李默的异样。
李默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夜视望远镜递给钱虎,指了指那个排污口。“你看那个栅栏。”
钱虎接过望远镜,对准了那个方向。他看了半天,才在李默的指引下,找到了那个几乎与铁锈融为一体的标记。
“这是……我们的人?”钱虎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他虽然不知道这个标记的具体含义,但他能猜到,这绝不是巧合。
“是友非敌。”李默的回答简短而肯定。“而且,是真正的自己人。”
这个发现,让局面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监狱内部已经有同志在潜伏,甚至可能也在计划着某种行动,那他今晚的探查,就必须更加小心。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破坏对方的部署,甚至暴露他们。
“我们先回去。”李默果断决定。
两人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再次潜入酱菜铺的院子。
回到房间,李默脱下夜行衣,坐在桌前,就着昏暗的油灯,开始在一张白纸上绘制监狱的草图。他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刚才观察到的一切,都精确地复原在纸上。哨塔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探照灯的死角,甚至连每个哨兵换岗时习惯性的小动作,他都画了出来。
钱虎在一旁看着,心中对李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种过目不忘,巨细无遗的侦察能力,简直非人。
“默爷,既然里面有我们的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联系他们?”钱虎问。
“不行。”李默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贸然接触,风险太大。在敌人的心脏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停下笔,抬起头。“而且,我们的目标,和他们可能不一样。”
钱虎一愣,随即明白了李默的意思。他们的任务是“刺杀”方汉民,并制造混乱。而监狱里的同志,目标很可能是营救某位重要的被俘人员。两个行动的目标,甚至是相悖的。
“那我们怎么办?”
“等。”李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指着桌上的草图。“我们继续做我们的准备。明天,等老周的情报来了,我们再做决断。现在,我们需要休息。”
第二天,李默和钱虎整整一天都没有离开酱菜铺。他们轮流休息,轮流在窗口监视着外面的动静。那十名尖刀连的战士,也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擦拭着武器,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
傍晚时分,老周准时回来了。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很疲惫。
“先生,您要的东西,我搞到了。”老周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递给李默。
李默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份手绘的监狱内部结构图,虽然很潦草,但比他自己画的要详细得多。上面标注了审讯室,牢房,办公室,甚至连食堂和厕所的位置都有。
另一张纸上,则记录着监狱守卫的换防规律。日军和伪军的比例,每个班次的负责人姓名,甚至还有几个军官的嗜好。
“这些情报,是几个月来,我们用七个兄弟的命换来的。”老周的声音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