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儿。”
叶武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可知,从今日天幕降下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缓缓走到龙案之后,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轻轻摩挲着那冰冷坚硬的扶手。
那上面雕刻的龙纹,在他的指尖下,仿佛活了过来。
叶尘沉默了,他当然知道。
天幕将他高高捧起,也等于将他架在烈火之上。
从此以后,他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被无数人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揣摩、解读。
支持他的,会更加狂热。
嫉妒他的,会愈发怨毒。
而那些墙头草,则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时刻准备着,在他身上撕咬下一块利益。
“看来,你都懂。”
叶武看着叶尘的表情,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叶尘面前,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齐平。
“爹这一辈子,从烂泥里爬出来,要过饭,杀过人,被人追杀过。”
叶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叶尘的心上。
“能够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不完全是仁义道德,而是手里的刀,是身后那帮肯为朕卖命的兄弟。”
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轻轻握住叶尘尚且稚嫩的肩膀。
“这个皇帝,咱当得很累。”
“要时时刻刻提防着,怕那些老兄弟功高震主,怕那些文臣下套子,怕这江山,一个不小心便会被丢掉。”
叶尘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从父亲手心传来的,不仅是温度,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皇帝”这两个字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但你不一样。”
叶武的眼中,燃起一团火焰。
“尘儿,你是天命所归!”
“天幕为你正名,天下万民都看到了你的未来,这是连咱,连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都求之不得的无上助力!”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握着叶尘肩膀的手,也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爹不需要你像爹一样,用半生戎马去换一个名正言顺。”
“你要做的,是站在咱和这天命给你铺好的路上,走得更远,看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