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卿负手而立，站在飞舟前端，目光从那些新弟子身上一一扫过。

少年们趴在船舷上，眼中满是惊叹与向往，有人指着远处的瀑布惊呼，有人盯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楼阁出神。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浮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当年自己刚入宗门时，大约也是这副模样吧。

转眼间，竟已过了这么多年。

久到他从那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外门的中流砥柱。

最后这几日来的新弟子，大多都是有些家底的。

衣着考究，气度从容，身边往往还跟着一两个随从。

他们不慌不忙，谈笑风生，似乎本就不担心自己能否被录取。

璇炀也注意到了。

他刚扭头，就看见一个外向的少年主动凑到石晏清身边，笑嘻嘻地搭话。

石晏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投机，大有深度交流的趋势。

璇炀没有多看，也没有去干涉。

他不可能连交朋友都要替这个少年拿主意——有些事情，得让他自己去经历。

不过，从登上飞舟的那一刻起，就有不少人认出了他——那个“骨龄十七的面具少年”。

一道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几分敬畏。

窃窃私语声不时飘进耳朵，璇炀只当没听见。

冥离那边也不消停。

几个少年凑过去搭讪，她冷淡应对，语气疏离，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旁边的璇炀——见对方丝毫没有反应，她的语气就更冷了几分。

冥烬站在姐姐身后，沉默着，目光却在那些搭讪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像一只警惕的小兽，随时准备龇牙。

飞舟稳稳地落在落云宗山门前。

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已经汇聚了不少先到的新弟子。

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穿梭其间，帮忙维持秩序，也有人带着先到的一批新弟子四处游览，介绍宗门的一草一木。

沈长卿将众人召集起来，与自己带领的这一队新人汇合，站成竖排，在广场边等候。

在飞舟上时，他就已经讲过了落地后的流程——入门测试、注意事项、内外门的区别。

此刻他不再赘言，只是让众人安静等待。

璇炀站在队伍中，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灵力测试，将会直接区分内门与外门，也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日后的修炼资源分配。

内门弟子资质更好，得到的资源更多——这是宗门的规矩，也是大陆上几乎所有势力的共识。

但也不是绝对。

沈长卿似乎注意到了新人们的忐忑，温声安慰了几句，说测试只是捷径，日后还有其他途径可以从外门晋升至内门。

璇炀听着，心中却已有计较。他加入落云宗，本就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也没有时间在这里过多纠缠。

进入内门固然不错，但难免会被一些长老盯上，不利于他之后的行动——内门可能不是他的首选。

反倒是外门，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下一位——冥离。”

沈长卿亲自主持这一批新弟子的测试。

他念了几个名字，都没有出现内门资质的苗子，眉头微微皱起。

虽说是意料之中，但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他翻了翻手里的报名册，目光在几个被笔墨重点标注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这些都是被其他长老推荐入内的，据说是内门的苍衍长老亲自赠予了令牌。

不知道会不会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