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他经过演武场,看见几个外门弟子正在切磋,围了一圈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他没有驻足,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绕了过去。
外门的生活就是这样——有人忙着争强好胜,有人忙着混日子,也有人像他一样,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他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只是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听课、读书。
偶尔有人来找他帮忙,他能帮就帮,从不推辞;有人来套近乎,他礼貌回应,从不深交。
这种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但至少,比在荒野中逃亡、在秘境中搏杀,要安稳得多——安稳到,他甚至有了一种错觉:
也许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过下去。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他不是来享受安稳的,他是来完成承诺的。
两年之后,他便要离开。
他加快脚步,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暮色渐深,外门的石屋群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像一只只萤火虫栖息在山腰上。
他推开门,王大壮正抱着一本武学硬啃,林小凡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据说那本册子谁也不给看。
孙小胖已经睡了,鼾声如雷。
一切如常。
璇炀坐到自己的床铺上,从枕头下摸出那本《狮啸九天》的手抄本,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读。
有些东西,读一遍不够,读十遍也不够——得读进骨头里,读进血液里,读成身体的本能。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外门连绵的石屋群上,洒在后山轰鸣的瀑布上,洒在落云宗无尽的夜色中。
夜深了。
石晏清在内门的宿舍里翻了个身,被子被蹬到一边,露出半截小腿。
方羽还在修炼,床铺空着,只留下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
这件事情的讨论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太长,因为很快他们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那就是韩冲所说的新生比武大会。
没想到吃瓜吃到最后,会吃到自己身上。
既然如此,那他们肯定要在后面数月时间里好好修炼,争取能在大会上发挥出亮眼表现。
于是,一切似乎又回归了原样。
内门修炼室。
这是慕容长老专门给石晏清安排的修炼之所。
不大,但安静,墙壁上刻着隔音灵纹,门一关便与世隔绝。
石晏清在修炼室练习符箓时遇到了瓶颈——一张火系符箓画了十几遍都失败,灵力总在最后一步失控,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也收不住。
他对着废纸堆发愁,满桌都是画废的符纸,朱砂的痕迹歪歪扭扭,像一道道伤疤。
敲门声响起。
慕容长老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满桌的废纸,沉默了片刻。
他依旧如之前一样,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说:“出去转转吧。有时近距离接触自然,会有别样的感触。要用心观察自然,在那之中寻找灵感。”
然后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石晏清挠挠头,不明所以,只好收拾东西出门。
本想去找冥离姐,但听苏穆晴长老说他们姐弟最近在闭关,不便打扰。
那只能去外门找前辈吧——说不定能从那边得出一些灵感。
就在下山的半路上,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大师姐!
云舒婉正端坐在路旁的一块青石上,手里拿着几本书籍,目光落在远处的群山上,不知在想什么。
阳光从树隙间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背影看上去说不出的落寞——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云,云很白,天很蓝,但她眼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