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舆论引导,一手资本运作,皇商司在江南的扩张,展现出超越单纯商业范畴的、更接近现代财团的综合实力。旧有的地方性行会、钱庄联盟,在这种降维打击下,节节败退,只能固守一些残余的、非核心的领域苟延残喘。经济基础的变革,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力度,冲刷着江南的上层建筑。
精奇里江以北的森林深处,李永芳派出的“商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他们成功接触到了一个刚被罗刹探险队洗劫过的达斡尔人小部落。通过通译和展示带来的盐巴、铁器、茶叶,以及承诺提供保护,明军小队赢得了部落头人的初步信任。
头人悲愤地控诉了罗刹人的暴行:强征毛皮税(雅萨克),抗税者全村屠戮,掳掠青年为奴,甚至亵渎部落祭祀的神灵。他拿出了一面罗刹人强迫他们悬挂的、绣着双头鹰的简陋旗帜,狠狠地摔在地上。
“大明……真的愿意帮我们赶走这些罗刹魔鬼?”头人眼中混合着希望与疑虑。
“当然!”小队长斩钉截铁,“陛下有旨,凡愿归顺王化者,皆是我大明子民,朝廷必予庇护!罗刹人残暴不仁,天朝绝不会坐视不理!”他趁机宣传了大明对归顺部落的优待政策,并留下了少量武器作为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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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商队”试图向更北方渗透时,遭到了罗刹哥萨克骑兵的伏击。显然,明军的活动已经引起了罗刹人的警觉。一场林间雪原的遭遇战爆发,明军小队凭借精良的装备和顽强的战斗力,虽成功突围,但伤亡数人,被迫南撤。
几乎同时,靖安堡对岸,罗刹人新建的堡垒上升起了更多的炊烟,似乎有增援抵达。李永芳站在堡墙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对岸,脸色凝重。罗刹人的反击来得很快,北疆的平静期即将结束。下一阶段的斗争,将更加残酷,而争取当地土着民心,或许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手之一。
西山工矿区,那台“铁倔牛”蒸汽机旁,堆满了各种形状的金属试件和记录数据的手稿。朱由校不再追求立刻造出完美无缺的机器,而是带着工匠们,开始做最基础、最枯燥的“笨功夫”——系统性测试不同配比的铸铁、青铜在蒸汽环境下的强度、耐磨性和耐腐蚀性。
“殿下,这……这要测试到什么时候?”一个年轻工匠看着密密麻麻的测试计划,有些气馁。
朱由校头也不抬,正在记录一块试件在持续加热冷却后的变形数据:“等到我们弄清楚,什么样的材料最适合做什么部件为止。皇父说过,万丈高楼平地起。格物之学,没有捷径。以前我们总想着一步到位,所以总是摔跟头。现在,我们就从这一砖一瓦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