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琪坐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看着玻璃对面的白露。她剪短了头发,囚服的领口磨得发毛,却依然笑着朝她挥手,像在大学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去上课。那把拆信刀是江哲的,白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去他家时,看见他躺在地上,旁边就放着这把刀。我怕被人误会,就包起来想扔掉。
周琪的手指在玻璃上划出白雾,她想起林悦昨天说的话:江哲助理的账户在案发后多了五十万,来源指向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江哲的远房侄子。琪琪,白露突然凑近玻璃,眼睛亮得像当年在宿舍床上分享秘密时,你还记得高中时我们偷溜出学校看的那场流星雨吗?你说要永远做我的挡箭牌。
会见室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周琪望着白露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去年帮她搬家时被碎玻璃划的,当时她非要用创可贴剪成星星的形状贴上。林警官说,”周琪的声音有些发颤,“丽景苑后门的监控拍到江哲助理在八点十五分离开,他的鞋底沾着狗尾草的汁液。
白露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囚服的袖口。周琪突然想起案发当晚,白露扔进垃圾桶的塑料袋里,除了布包还有半截烟——可白露从不抽烟,江哲的助理却烟瘾极大。
会见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白露突然从袖口滑出个东西,隔着玻璃朝她晃了晃。那是片干枯的狗尾草,被压得扁平,边缘泛着褐色,像枚褪色的邮票。
周琪走出看守所时,雪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落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林悦发来的信息:江哲助理承认案发当晚去过现场,但坚称只是偷了钱,没杀人。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往的车辆扬起雪沫。远处的广播里正在播放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放晴。周琪摸了摸口袋里那片狗尾草,突然想起白露初中时写在日记本里的话:如果有一天我犯了错,希望有人能记得,我曾经也是个好人。
公交到站的提示音响起,周琪踏上台阶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去年夏天在海边,白露站在浪花里,手里举着片狗尾草,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被海水晕得有些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是对不起。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周琪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自己的倒影与掠过的街景重叠。她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头。就像此刻车窗外的阳光,明明是暖的,落在身上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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