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护士的供述

日记里写了什么?李队追问。我不知道,”张岚的声音带着哭腔,小棠死后日记就不见了,我找了七年都没找到。‘导师’说日记在他手里,里面记着她发现的秘密。

林悦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铜模上。七年前的模具在结案后作为证物封存,张岚收到的这个,边缘的磨损痕迹和旧模具高度吻合,像是同一个工匠制作的。难道当年的凶手根本没消失,而是一直潜伏在暗处,现在又用新的方式卷土重来了?这时,技术科的同事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个U盘:李队,张岚手机里的暗网记录恢复了一部分,发件人虽然隐藏了IP,但我们在他发送的邮件附件里发现了一张图片。

图片投射在墙上,是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角落里放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铁盒上的锈迹形状,和她三年前在郊区废弃工厂勘察现场时看到的一个盒子一模一样。那个工厂,正是七年前第一个受害者最后出现的地方。

这个储藏室在哪里?李队的声音紧绷。技术科同事调出图片的元数据:定位显示是市立医院的旧楼地下室,五年前因为漏水被废弃了。

林悦的心猛地一跳。市立医院的旧楼就在住院部后面,隔着一条窄窄的消防通道。张岚在这里工作了五年,不可能不知道地下室的存在。张岚,林悦看向她,你去过旧楼地下室吗?

张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咬着嘴唇:没……没有。苏然突然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按住手腕。林悦立刻走过去,发现纱布上的血渍又扩大了一片。我先送你回去换药。她扶住苏然的胳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

我跟你们一起去地下室。苏然却摇头,目光坚定,那个铁盒,我好像见过。林悦愣住了。苏然七年前还在国外读医科,怎么会见过和旧案有关的铁盒?

苏然看出了她的疑惑,低声解释:三年前你去那个废弃工厂勘察,回来后说漏了嘴,提到铁盒上有个特殊的锁扣。我上周帮档案室整理旧病历,在一份五年前的废弃物品登记册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锁扣图案,登记地点就是旧楼地下室。李队当机立断:小王,带两个人看好张岚。林法医,苏医生,我们去地下室。

旧楼的入口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锁着,李队让人撬开后,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见墙壁上斑驳的水渍,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地下室比想象中更深,走下二十多级台阶后,地面开始出现积水,倒映着晃动的光斑。苏然扶着墙往前走,忽然停住脚步:这里有烧过的痕迹。

林悦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地面的黑色残留物,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蜡油,而且是最近才烧过的。

李队的手电筒照向角落里的铁盒,和图片上的一模一样,锁扣已经被撬开。他戴上手套打开盒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第三个受害者不是被烫伤的,是自愿留下的印记。

林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七年前的尸检报告明确显示,第三个受害者的疤痕是被高温模具强行烫上去的,皮下组织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这张纸条上的话,是在否定法医的结论,还是在暗示什么?自愿留下的印记……苏然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我记得三年前你说过,那个废弃工厂里有个秘密社团的标记,和这个疤痕的形状很像。

林悦猛地想起这件事。三年前她在工厂勘察另一起案件时,发现墙角有个被涂抹的标记,形状确实和那朵畸形的花很像,当时以为是涂鸦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或许不是涂鸦,而是某个组织的符号。

张岚的妹妹会不会和这个社团有关?李队推测,如果她是自愿留下疤痕,那她的死可能和社团内部的争斗有关。

这时,林悦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护士站打来的:林医生,张护士不见了!我们刚才去送水,发现谈话室的门开着,人已经跑了!李队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肯定知道地下室的事,说不定是故意引导我们来这里,自己趁机逃跑。

苏然突然按住手腕,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林悦急忙掀开她的纱布,伤口处的血又涌了出来,缝合的线崩开了两针。“必须马上重新缝合。她不由分说地拉起苏然,我先送你回病房,这里交给李队。

苏然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铁盒旁边的地面上:那里有根头发。林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有一根长长的黑发缠在铁盒的锁扣上。她用证物袋小心地收好,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张岚是短发,这根长发会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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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林悦让护士叫来值班医生,看着苏然再次被推进处置室缝合,心里像压着块石头。她拿出手机,翻出七年前第三个受害者的资料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留着及腰的长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处置室的门开了,医生说苏然失血有点多,需要输液补充体力。林悦坐在病床边,看着苏然沉睡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忽然,她注意到苏然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杯口沾着一点淡淡的口红印,颜色是很复古的正红色。林悦的心猛地一跳。苏然从来不涂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