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皱了皱眉,继续编着谎话:我总是梦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像是很多眼睛在盯着我,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我看不懂,却觉得很害怕。他一边说,一边仔细听着隔壁的动静,试图从对方的反应里找到破绽。
隔壁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苏然能听到对方轻微的呼吸声,很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符号?什么样的符号?是圆形的吗?中间有一个向下的弧线?
苏然心里一紧,这个符号正是线人提到的——线人说,曾在神父的书房里看到过类似的符号,画在一张废弃的纸上。他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故意装出疑惑的样子:对……好像是,神父,你怎么知道?
隔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在哪里看到这个符号的?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苏然能感觉到,对方的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语速明显变快了,带着一种隐隐的急切。
就在……就在我家附近的一条小巷里,墙上画着这个符号,我每次路过都觉得不舒服。苏然故意模糊了地点,想看看对方的反应。这次,隔壁的呼吸声明显变得急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只是这次,语气里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以后不要再靠近那个地方,也不要再去想那个符号,那不是你该接触的东西。
苏然正要追问,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接着,他听到对方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时间不多了,Ω的下一个形态,必须在月圆之前完成,不能出任何差错。
Ω?苏然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字母在希腊字母里代表终结,也常被用在一些神秘组织的代号里。他赶紧拿出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同时故意提高了声音:神父,你说什么?什么是Ω?
隔壁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钟后,苏然听到对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他赶紧关掉录音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隔板说道:“神父,我还没说完……
没有人回应他。苏然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推开忏悔室的门,外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教堂大厅里传来的微弱烛光。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看到那个神父正站在教堂后院的门口,背对着他,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话。距离太远,苏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个穿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递给了神父。
神父接过盒子,转身往教堂里走,正好和苏然撞了个正着。苏然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衣服,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神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温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更让他在意的是,神父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表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正是他刚才提到的那个圆形带弧线的符号,和“Ω”的形状有几分相似。
你还没说完你的烦恼,孩子。神父停下脚步,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可苏然却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了,神父,我突然想通了,谢谢主的指引。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堂门口走,脚步快得几乎像是在逃跑。
走出教堂大门,凌晨的冷风迎面吹来,苏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拿出录音笔,反复听着刚才录下的那句话——Ω的下一个形态,必须在月圆之前完成。月圆还有三天,也就是说,那个神父和他背后的人,要在三天内做一件大事。而这件事,很可能和那个奇怪的符号、带血的纱布,还有那个神秘的Ω有关。
苏然靠在教堂门口的墙壁上,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林护士”的号码。他和林悦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个当了记者,一个当了护士,平时联系不多,但每次遇到棘手的事,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对方。刚才在忏悔室听到Ω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上周和林悦聊天时,林悦提过一句,说医院最近接收了几个孤儿,病情都很奇怪,像是被人注射了不明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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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那个伪装成神父的人提到了“Ω的下一个形态”,而林悦遇到的那个伪装成医生的人,在给孤儿注射不明药剂。还有线人说的,教堂垃圾桶里的带血纱布——如果那些纱布来自被注射药物的孩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苏然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林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苏然?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林悦,你上次说的医院里的孤儿,现在还在住院吗?苏然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大褂、戴深蓝色胸牌挂绳、手腕上有疤痕,而且身上有雪松味的医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林悦惊讶的声音:你怎么知道?那个医生昨晚还来给安安注射了不明药剂!我正想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通过你们报社的渠道查一下这个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