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看来这确实是一起人为纵火案,而且凶手很可能和李老头认识,知道他每天这个点会在里屋整理茶叶,所以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动手,目的就是要置他于死地。
苏然站起身,看着眼前的废墟,心里默默想:五十年的老茶馆,一代人的记忆,就这样被一把火毁了。而那个守了茶馆一辈子的老人,也没能逃过这场劫难。凶手到底是谁?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报复,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秘密?
她知道,这场关于老茶馆的调查,才刚刚开始。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苏然和林悦跟着陈砚,开始走访梧桐巷的居民和“茗香居”的老顾客。梧桐巷不长,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对李老头和“茗香居”都很熟悉。
第一个走访的是住在茶馆隔壁的张奶奶,她今年七十多岁,腿脚不太方便,火灾那天,她是第一个看到火苗的人。那天我正坐在窗边择菜,就看见‘茗香居’的窗户里冒黑烟,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李老头煮茶煮糊了,喊了他两声,没听见答应,才发现不对,赶紧打电话报警。张奶奶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时不时擦一下眼角,李老头是个好人啊,我家孙子小时候总去他茶馆里玩,他每次都给孩子泡甜茶,还拿点心。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张奶奶,您回忆一下,火灾发生前半小时左右,有没有看到陌生人进出梧桐巷?或者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比如争吵声、汽车发动声之类的?林悦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
张奶奶皱着眉头想了想:陌生人……好像没有,梧桐巷的人我都认识,那天下午也没看到生面孔。不过我倒是听到了‘咚’的一声,像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从茶馆方向传来的,大概是两点半左右吧,没过十分钟,就看到冒烟了。
咚的一声?陈砚追问,您确定是从茶馆方向传来的吗?会不会是其他人家?肯定是茶馆,我家跟他就隔一堵墙,声音听得清楚。张奶奶肯定地说,那声音不轻,像是木头或者什么重东西掉在地上了,我当时还嘀咕了一句,‘老李这是怎么了’,没想到……
离开张奶奶家,三人又去了巷口的杂货店,老板姓王,是茗香居的老顾客,每天都要去喝两壶茶。李老头这人,性子有点倔,但人不坏。王老板靠在柜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他那茶馆,说是经营,其实更像是个念想,茶叶卖得不贵,老顾客去了还经常免单,有时候我劝他,‘老李,你这店赚不了几个钱,不如租出去,租金都比开店多’,他不听,说这店是他爹传下来的,得守着。
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比如有人找他麻烦,或者跟人闹矛盾之类的?苏然问。王老板想了想:烦心事……好像有一次,大概是半个月前,我去喝茶,看到他跟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吵架,声音不大,但看得出来他很生气,脸都红了。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子’,没细说。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个年轻人。
穿西装的年轻人?陈砚眼睛一亮,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比如身高、发型,或者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吧,戴个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坏人。王老板回忆道,他那天是开车来的,停在巷口,是辆黑色的轿车,具体什么牌子我记不清了,只看到车标是个‘B’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B’字车标?可能是奔驰、宝马,也可能是比亚迪。陈砚对身边的警员说,“查一下半个月前梧桐巷口的监控,找一辆黑色的‘B’字车标轿车,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接下来,他们又走访了几个老顾客,大多和王老板说的差不多——李老头性子倔,守着茶馆不肯放手,最近没提过有债务,但确实见过陌生年轻人来找他。其中一个老顾客还提到,李老头有个徒弟,叫周明,去年还在茶馆里帮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周明?苏然记下这个名字,您知道他为什么走吗?是跟李老头闹矛盾了吗? 不清楚,老顾客摇摇头,我只记得去年秋天,周明突然就不在茶馆了,有人问李老头,他只说‘小明家里有事,回去了’,但我看他当时的脸色,不太好,像是跟人吵过架似的。周明这孩子,挺勤快的,泡茶的手艺也学得差不多了,本来大家都以为他会接李老头的班,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从老顾客家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苏然看着笔记本上的线索:两点半左右的“咚”声、陌生的西装年轻人、黑色“B”字车标轿车、神秘离开的徒弟周明。这些线索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珠子,还没找到串起来的线。
那个徒弟周明,很可能是个关键人物。林悦合上笔记本,如果他真的跟李老头闹了矛盾,那他就有动机;而且他熟悉茶馆的布局,知道李老头每天的作息,动手会更方便。
苏然也同意:还有那个穿西装的年轻人,他来找李老头吵架,肯定是有原因的,会不会是为了茶馆的拆迁?梧桐巷周围都在拆建,只有这一片老房子还没动,说不定有人想让李老头搬离,他不肯,所以对方才来威胁他。
陈砚点点头:这两个方向都要查。我已经让警员去查周明的下落了,另外,拆迁办那边也要去问问,有没有关于‘茗香居’的拆迁计划,或者有没有开发商跟李老头接触过。
就在这时,陈砚的手机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陈队,解剖结果出来了——李老头的死因是一氧化碳中毒合并大面积烧伤,但在他的呼吸道里,除了烟灰,还检测出了少量的乙醚成分;另外,他的后脑勺有钝器伤,应该是被人用重物击打后昏迷,然后被凶手纵火焚烧,伪造火灾意外的假象。
乙醚?钝器伤?陈砚的脸色更沉了,也就是说,凶手先是用钝器击打李老头的后脑勺,让他昏迷,然后用乙醚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再纵火,确保他无法逃生。这手段够狠的,看来凶手跟李老头有很深的仇怨,或者有必须让他死的理由。
苏然心里一震——她之前以为凶手是趁李老头不注意纵火,没想到是先伤人再纵火,这说明凶手早有预谋,而且心狠手辣。那个“咚”的声音,很可能就是李老头被钝器击中时发出的。
技术科还说,那块烧焦的木板上的切割痕迹,是用手持切割机切割的,而且切割的位置正好是茶馆的承重墙边缘,像是有人想破坏墙体,但没来得及完成。陈砚继续说,另外,门口的鞋印,比对到了一款耐克的运动鞋,型号是Air Max,市面上很常见,但可以通过购买记录排查。
林悦若有所思:破坏承重墙?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想掩盖什么东西?比如墙里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