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是报应?苏然盯着他的眼睛,案发当晚,也就是上周三凌晨一点到三点,你在哪?我在家睡觉!张老栓立刻说,我老婆子可以作证,我那天晚上喝了点酒,早早就睡了,一直没出去过。
苏然看向张老栓的妻子,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他那天确实在家,没出去。你前几年找过李建国,要他给你补偿,是吗?苏然又问。
是又怎么样?张老栓的情绪激动起来,拍着桌子站起来,那茶馆本来就该是我的!他占了三十年,给我点补偿怎么了?他不给,我就不能让他好过!你说的‘不能让他好过’,具体是指什么?我……张老栓噎了一下,眼神闪烁,我就是说说而已,我没真干什么!
苏然没再追问,而是环顾了一下屋子,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工具箱上——工具箱是打开的,里面放着螺丝刀、扳手,还有一把撬棍,撬棍的顶端沾着一点黑色的残渣,像是烧焦的木头。你平时用这些工具干什么?她指了指工具箱。我以前在机床厂是维修工,这些都是我的老工具,偶尔修修家里的东西。张老栓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苏然让小王把撬棍拿起来看了看,残渣已经干了,看不出什么。张大爷,我们还想问问你儿子张磊,他最近在哪?
提到张磊,张老栓的脸色更差了:谁知道他死哪去了!天天在外头鬼混,好几天没回家了!从张老栓家出来,小王皱着眉说:苏队,张老栓虽然有动机,也够恨李大爷,但他有不在场证明啊,他老婆也作证了。而且,李建军不是已经认罪了吗?
李建军是认罪了,但他的供词里有几个疑点。苏然边走边说,第一,他说听人说‘汽油掺清洁剂能烧得更旺’,但他一个汽修工,平时接触的都是机油、柴油,怎么会知道清洁剂掺汽油的用法?第二,他说‘摸清了茶馆的布局’,但他只偶尔去茶馆帮忙,怎么会清楚后门的锁是老锁,容易撬?第三,他作案后把清洁剂瓶子扔在家里,这么重要的证物,他为什么不销毁?你是说,有人教他这么做?小王恍然大悟。
可能性很大。苏然点了点头,张老栓熟悉茶馆的情况,又恨李建国,他儿子张磊有盗窃前科,会撬锁。说不定是张老栓唆使张磊,再让张磊说服李建军,或者利用李建军对李建国的不满,让他去纵火。这样一来,就算被抓,也能把责任推到李建军身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找张磊?先去机床厂宿舍的物业,调案发当晚的监控。苏然说,张老栓说他在家睡觉,但监控不会说谎。另外,查一下张磊的行踪,看看他案发前后有没有和李建军接触过。
物业办公室里,值班大爷调出了上周三的监控。监控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张老栓家所在的单元门口——凌晨一点半左右,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单元门里出来,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身高和体型和张磊很像。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绕到小区的后门,翻了出去。凌晨三点十分左右,这个男人又翻回了小区,回到了单元楼。
这个时间,正好和火灾发生的时间吻合。苏然指着监控画面,让技术科把画面清晰度调一下,看看能不能看清他的鞋印或者其他特征。另外,查一下小区后门附近的监控,看看他出去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与此同时,局里传来消息:张磊在案发前一天,曾和李建军在一家网吧见过面,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而且,张磊在案发前三天,在城北的一家五金店买过一瓶“洁力牌”清洁剂,和火灾现场助燃剂里的清洁剂是同一个牌子。线索对上了!小王兴奋地说,张磊买了清洁剂,又找过李建军,肯定是他唆使李建军纵火的!
苏然却没那么乐观:张磊为什么要帮他爸?而且,李建军已经认罪了,要是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老栓和张磊参与,很难定他们的罪。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过来,是老周:苏队,有新发现!我们重新化验了火灾现场后门的撬锁痕迹,发现除了李建军螺丝刀留下的划痕,还有另一种工具的痕迹——像是撬棍造成的,而且,撬棍上的木屑成分,和张老栓家那把撬棍上的残渣成分一致!另外,我们调清晰了小区监控里那个男人的鞋印,和张磊之前因为盗窃被抓时留下的鞋印样本,一模一样!
太好了!苏然的眼睛亮了,立刻申请逮捕令,抓张磊!另外,再去审李建军,问问他是不是和张磊见过面,是不是张磊教他用清洁剂掺汽油的!
审讯室里,李建军坐在椅子上,头低着。苏然把张磊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认识他吗?李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照片,又低下头:认识……是张磊。案发前一天,你和他在网吧见面,聊了什么?苏然追问。
李建军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他……他找我,说他爸跟李大爷有仇,想让我帮他烧了茶馆,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千块钱。他说他有前科,不方便出面,让我去做,还教我用汽油掺清洁剂,说这样烧得快,不容易被发现。他还告诉我,茶馆后门的锁是老锁,用螺丝刀就能撬开。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