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女儿王乐乐,在市儿童医院住院,对吧?陈峰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目光落在墙上的缴费单上,急性白血病,化疗一次要不少钱。刘凯给你的这八万,是不是正好够你女儿两次化疗的费用?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王建军最后的防线。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双手捂着脸,哽咽着说:是……是他让我干的……我没办法啊,乐乐等着钱救命……
陈峰和老赵对视一眼,没有说话,等着王建军平复情绪。客厅里只剩下王建军压抑的哭声,窗外的蝉鸣透过纱窗传进来,显得格外刺耳。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建军擦干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却半天没点着。陈峰递过去一个打火机,他接过,啪的一声点燃,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四月中旬,刘凯找到我,王建军的声音带着烟味的沙哑,他说他有个麻烦,需要我帮忙解决,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块。我一开始不想干,可他说……他知道乐乐的病,还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找医院说说,让乐乐没办法继续化疗。陈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让你干什么?”
改电梯程序。王建军掐灭烟头,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他让我去盛世华庭,把3号电梯的控制系统程序改了——具体是……让电梯在载重超过70公斤、运行到10楼以上时,偶尔会出现‘急停或者下坠的情况,但又不会真的掉下去,就是吓唬人。他说,只要让张宏不敢再坐那部电梯,或者……或者出点小意外,让他没法跟自己抢项目就行。你真的改了?老赵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王建军点点头,头垂得更低了:四月二十号晚上,我趁着小区保安换班的时候,偷偷进了电梯机房。我以前有那里的钥匙,没上交。进去之后,我用笔记本电脑连了电梯的控制系统,按照刘凯给我的代码,改了程序……改完之后,我还测试了一次,电梯从15楼往下走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下,跟刘凯说的一样。刘凯给你的代码,是从哪来的?陈峰问。
我不知道,他就是在微信上把代码发给我了,让我照着改。”王建军摇摇头,“改完之后,他先给了我五万,说等事情成了再给剩下的五万。五月三号,他又给了我三万,说张宏已经开始害怕坐那部电梯了,让我再调整一下,让故障更明显点。我没敢再去,他就说剩下的两万不给了……我没想到,五月六号会出那么大的事,电梯直接从12楼掉到3楼,还死了人……说到最后,王建军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双手捂住脸,眼泪再次涌了出来:我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杀人啊……是刘凯,是他逼我的……
陈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他掏出手机,给技术科打了个电话:小李,查一下刘凯的微信聊天记录,重点找他和王建军的对话,还有他发送代码的记录。另外,去盛世华庭3号电梯机房,提取里面的电脑设备,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建军操作的痕迹。
挂了电话,陈峰转过身,看着还在哭泣的王建军:你现在说的这些,都要负法律责任。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是刘凯指使你的?比如聊天记录、录音,或者他给你代码的文件?王建军抬起头,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我……我怕他不认账,就把他给我发代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存下来了,还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
他点开手机里的文件夹,里面果然有十几张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两段录音。陈峰接过手机,点开其中一段录音,里面传来刘凯的声音,带着傲慢和威胁:王建军,你别跟我耍花样,改完程序,钱少不了你的。要是你敢泄露出去,或者没改好,你女儿在医院能不能继续治疗,就看我的心情了。另一段录音里,是王建军跟刘凯要剩下的两万块,刘凯不耐烦地说:急什么?等张宏彻底退出那个项目,我自然会给你。你要是再催,之前的八万也得吐出来。
陈峰把手机递给老赵,让他拷贝里面的证据,然后对王建军说:你跟我们回警局,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说清楚。如果你能配合调查,揭发刘凯的犯罪行为,法院会考虑从轻处理。王建军点点头,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餐桌。他看了一眼墙上女儿的奖状,眼神里满是愧疚:我对不起乐乐,也对不起张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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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技术科传来消息:在盛世华庭3号电梯机房的电脑设备里,提取到了王建军的指纹和DNA,与他留在警局数据库里的信息完全匹配;同时,刘凯的微信聊天记录里,虽然他删除了与王建军的大部分对话,但技术人员通过数据恢复,找到了他发送代码的原始文件,文件的创建时间和他浏览境外论坛的时间一致,都是四月十七号晚上。证据链差不多齐了。陈峰拿着技术科的报告,走进审讯室。刘凯还是那副镇定的样子,看到陈峰进来,甚至还笑了笑:陈警官,这么快又见面了?张宏的案子,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