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首先，你要明确，学术诚信是底线，不能为了毕业而放弃原则。其次，你可以收集相关证据，比如导师让你改数据的聊天记录、原始实验数据等，然后向学校的学术规范部门或者调解中心反映。根据《教育部关于加强学术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学校有义务保护举报人的合法权益，不会因为你举报学术不端而影响你的毕业资格。我们也可以为你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帮你维护权益。男生点点头，脸上的焦虑渐渐消散，他掏出手机，扫了林悦递过来的法律咨询二维码：谢谢林律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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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宣传活动结束时，张教授特意给苏然和林悦送来了一份成绩单：燕宁大学学术纠纷调解中心的咨询量比之前增加了三倍，有23个院系主动申请开展学术规范培训，还有12名学生通过法律咨询热线，反映了潜在的学术不端问题，其中3个已经进入调解程序。你们这趟真是帮了大忙了。张教授笑着说，之前王同学的案子让学校意识到学术规范的重要性，但很多学生还是不知道怎么维护自己的权益，也不清楚学术不端的后果。你们的宣传就像一场及时雨，既普及了法律知识，又给学生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苏然和林悦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林悦突然收到一条匿名举报信息，发件人只写了一句话：燕宁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有教授用学生的研究成果申报专利，还篡改了署名。信息下方附着一张模糊的专利申报书照片，申请人一栏写着“高明”，而发明人署名处，原本的学生名字被黑色马克笔涂掉了。林悦把信息递给苏然，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苏然拿出手机，给张教授发了一条消息：张教授，我们可能需要再留几天，有新的情况需要核实。

夕阳透过行政楼的窗户，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苏然看着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校园，轻声说道：看来，高校学术规范的加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林悦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但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维护公平，这条路就会越走越宽。接下来，该查一查这位高教授了。

燕宁大学经济管理学院的公告栏前，挤满了捧着咖啡杯的学生。公告栏中央贴着一张烫金海报，热烈祝贺高明教授入选省级青年拔尖人才计划，智能供应链优化系统’专利获百万科研经费支持的字样，在秋日阳光里闪着刺眼的光。海报上的高明教授，穿着定制西装，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双手捧着荣誉证书，俨然一副学界新星的模样。

高教授也太牛了吧，才三十五岁就拿这么大的项目。一个穿卫衣的男生戳了戳身边的同学，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这个专利能帮企业节省三成的供应链成本，好几家科技公司都想合作呢。另一个女生翻着手机里的新闻，指尖划过高教授的履历，啧啧，哈佛博士后，回国才三年就这么厉害，简直是人生赢家。

人群外围，苏然和林悦站在香樟树下，看着海报上的高明，脸色凝重。林悦手里攥着那张匿名举报截图，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智能供应链优化系统，专利申报时间是今年3月，而江浩的毕业论文提交时间是去年12月，整整早了三个月。如果举报是真的，高教授这就是赤裸裸的学术盗窃。苏然点头，目光扫过公告栏角落的学术诚信举报箱，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先去医院见江浩的父母，他们是最清楚情况的人。如果高教授真的催签过专利转让协议，那这件事就不只是学术不端这么简单了。

两人驱车前往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的住院部弥漫着消毒水和营养液混合的味道。302病房里，江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头上还留着脑出血手术的疤痕，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轻响，屏幕上的波形平缓得让人心慌。床边坐着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正是江浩的父母，江母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页脚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你们就是苏警官和林律师吧？江父看到两人进来，连忙起身，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谢谢你们愿意来管这件事，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

江母放下笔记本，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浩浩从小就喜欢数学，考进燕宁大学经管学院，跟着高教授做研究，本来是想毕业后去做人工智能相关的工作，没想到……她的声音顿住，指了指病床上的江浩，眼泪又掉了下来，去年12月他提交毕业论文后，说高教授要帮他修改格式，把初稿收走了。没过多久，他就突然晕倒在实验室，送到医院说是脑出血，到现在都没醒过来。高教授在江浩住院后，有没有来看过他？苏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尽量让语气温和些。

江父摇了摇头，脸色变得愤怒：他就住院当天来过一次，说浩浩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意外，然后就再也没露面。直到今年4月，他突然找到我们，说浩浩的论文里有个小成果，他帮着申报了专利，让我们签一份专利转让协议，还说转让后能给我们两万块营养费。两万块？林悦皱起眉头，他那项专利获得的科研经费就有一百万，而且如果转让给企业，转让费至少几十万，他居然只给你们两万？江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协议，递给林悦：你们看，这就是他拿来的协议，上面写着江浩自愿将专利所有权转让给高明，还说如果我们不签，他就没办法帮浩浩保留学籍。我们当时急着给浩浩凑医药费，又怕他为难浩浩，就没敢签，把他打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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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接过协议，仔细翻看，发现协议上没有任何关于专利价值的说明，甚至连江浩的病情都没提一句。她拿出手机，对着协议拍了照，又问道：江浩提交毕业论文后，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论文的内容？比如核心算法之类的。江母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这是浩浩的研究笔记，他每次回家都会写，里面记了很多关于智能供应链优化的想法。你们看，去年10月的笔记里，就有这个算法的雏形了，比高教授申报专利的时间早了五个月。

苏然接过笔记本，翻开细看。笔记里除了公式和图表，还有一些随手写的感悟：今天终于解决了库存预警的瓶颈问题，高教授说这个思路很新颖，让我再完善一下12月10号，提交了毕业论文初稿，高教授说要帮我改格式，让我明天把电子版发给他……最后一页的日期是12月15号，只有一句话：高教授把初稿还我了，说格式改好了，但让我再把算法部分简化一下，有点奇怪。简化算法？苏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江浩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简化？江母摇了摇头：他就提了一句，说高教授说太复杂的算法不好落地，他当时还挺纳闷的，说自己的算法就是为了精准才设计得复杂，简化了就没意义了。现在想来，高教授说不定是怕他的算法太详细，以后会被人发现专利是抄的。

离开医院后，苏然和林悦直接去了燕宁大学的档案室。按照规定，学生的毕业论文初稿和终稿都会存档，只要能找到江浩的初稿，对比高教授的专利内容，就能知道是否存在抄袭。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戴着老花镜，听完两人的来意后，脸色有些犹豫：江浩的毕业论文存档确实有，但高教授上周特意打过招呼，说他的学生论文涉及科研机密，不让随便调取。

科研机密？林悦拿出律师证，放在桌上，根据《高等学校档案管理办法》，学生毕业论文属于公开档案，除涉及国家机密外，任何人不得限制查阅。高教授以‘科研机密’为由阻止调取，本身就不合规。而且我们现在在调查学术不端行为，如果你拒绝配合，可能会涉嫌包庇。

管理员看着律师证，又看了看苏然身上的警服，最终还是妥协了：你们等一下，我去拿。她转身走进档案库，过了十分钟才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找到了，这就是江浩的毕业论文初稿和终稿。

苏然和林悦立刻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论文。初稿的扉页上，写着智能供应链优化系统的设计与实现，作者是江浩，指导教师是高明。翻开正文，核心算法部分的公式和图表，与高教授专利说明书里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只是终稿里的算法部分，确实比初稿简化了不少，一些关键的推导过程被删掉了。证据确凿。林悦拿出手机，将论文和专利说明书一一对比拍照，高教授不仅抄了江浩的算法，还故意让江浩简化终稿，就是为了掩盖抄袭的痕迹。

苏然的目光落在初稿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个淡淡的指纹印，边缘还沾着一点褐色的痕迹，像是咖啡渍。她用纸巾轻轻擦了擦，痕迹没有掉，反而更清晰了：这个指纹和咖啡渍，说不定是高教授改格式的时候留下的。我们可以把这个拿去鉴定，看看是不是他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