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点点头,开始导数据。老周走到仓库门口,看着远处的警车,车灯亮着,像两团温暖的光。张念已经被她妈妈抱在怀里,正在哭,张启明站在旁边,脸色苍白,不停地跟警员道谢。风还在吹,老周摸出烟,却没点燃。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陈默嘴硬,跑了个迷彩服,幽灵还藏在暗处,那个U盘里的数据,还有“暗河”论坛上的交易记录,都藏着更多的秘密。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很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就像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看不见的角落,等着他们去揭开。
审讯室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在陈默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老周坐在桌子对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最上面是陈默的银行流水,那三笔比特币转账的记录用红笔圈了出来。说吧,老周把水杯推到陈默面前,那三笔钱,五十万,六十万,七十万,都是‘幽灵’给你的?用来买什么数据?
陈默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在桌子上放得很重,发出咚的一声。他看着老周,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我说了,我不知道幽灵,钱是我做兼职赚的。兼职?老周拿起桌上的U盘,晃了晃,什么兼职需要用到境外非法论坛,还需要带信号屏蔽器去废弃物流园?这个U盘里的东西,我们已经解密了,你想看看吗?
陈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放在膝盖上,没说话。老周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对着陈默,点开U盘里的文件夹。里面全是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小林已经解开了其中一个,里面是几百个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还有对应的银行流水——全是某银行去年泄露的客户信息。
某银行的数据泄露案,市局查了半年,没找到源头,老周的声音很沉,现在看来,是你卖出去的?你以前在某银行的技术部工作过,对吧?2020年辞职的,理由是个人原因,其实是因为你私自拷贝客户数据,被领导发现了,没报警,只是让你走了,对吗?陈默的脸色白了一点,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老周又点开另一个压缩包,这次是医院的病历数据,上面有患者的姓名、病情、就诊记录,甚至还有手术方案。这是市中心医院的数据,上个月刚发生过泄露,患者投诉了十几起,说有人用他们的病情信息诈骗。你怎么拿到的?
陈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铐,声音很小:我没偷,是别人给我的。谁给你的?幽灵吗?老周追问。我不知道他叫什么,陈默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我只是在暗河上发帖,说我能处理数据,他就联系我了。他给我数据,让我卖给论坛上的买家,然后分我三成佣金。张念的绑架案呢?老周往前凑了凑,你为什么会去物流园?幽灵让你去做什么?
陈默的身体抖了一下,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恐慌:我……我只是去送数据的。他说买家要当面验数据,让我去物流园,把数据交给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我不知道那里有孩子,真的!不知道?老周拿起那张从仓库摄像头里导出来的照片,放在陈默面前——照片上,陈默蹲在铁笼子旁边,看着里面的张念,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能确定他知道孩子在那里。这张照片,你怎么解释?你到了仓库,看见孩子,为什么不报警?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手使劲攥着,指节发白:我……我怕幽灵报复我。他知道我的地址,知道我爸妈的电话,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对我家人下手。老周盯着他看了半天,没说话。他知道陈默没说全,至少幽灵让他送的数据是什么,还有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是谁,他肯定没说。但现在逼得太紧也没用,得给技术队时间,从那个监控摄像头的录像里找出更多线索,还有追踪幽灵的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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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把文件收起来: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随时找我。你要知道,‘幽灵’这种人,不会一直护着你,等他没用了,你就是下一个被抛弃的人。走出审讯室,小林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色很严肃。
怎么了?有线索了?老周问。小林点点头,把文件夹打开:我们分析了仓库里的监控摄像头,那个模糊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说话的声音我们做了声纹分析,比对了数据库,发现和一个人很像——王坤,以前是个混黑道的,三年前因为敲诈勒索被判了两年,上个月刚出狱。王坤?老周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还有,小林继续说,我们追踪了幽灵在暗河上的账号,发现他最近三个月,除了和陈默交易,还和另一个账号‘乌鸦’有频繁联系,内容涉及货物运输、场地租赁,我们怀疑,乌鸦就是那个穿迷彩服的男人。老周接过文件夹,翻到王坤的资料页——照片上的男人,三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从额头到下巴,看起来很凶。资料里写着,王坤出狱后,没找工作,一直在城郊晃悠,有人看见他和几个以前的小弟来往密切。
还有个更重要的,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破解了幽灵给陈默的加密邮件,里面有个地址——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明天凌晨两点,他让陈默把最新的一批数据送到那里。我们猜,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也可能是抓住幽灵的机会。老周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这么多天来,最接近幽灵的一次机会。他立刻拿起对讲机,召集行动组开会,布置明天的抓捕计划。
走廊里的灯很暗,老周看着手里的资料,心里盘算着——王坤、乌鸦、废弃工厂,还有幽灵,这些线索终于串起来了。明天凌晨,不管是陷阱还是机会,他们都得去,因为这是救更多人的唯一办法。他摸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里散开,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惫,只留下坚定的光。城郊的废弃工厂比物流园更荒凉,围墙全塌了,只剩下几根锈迹斑斑的钢筋,像瘦骨嶙峋的手指,指向灰蒙蒙的天。老周带着行动组的人,凌晨一点就到了,分散藏在工厂周围的杂草丛里,手里的枪都上了膛,保险没开,等着幽灵出现。
小林坐在离工厂五百米远的面包车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工厂内部的实时画面——他们提前在工厂里装了四个微型摄像头,分别对着大门、车间、仓库和办公室,每个角落都能拍到。陈默到哪了?老周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风吹走。
快到了,小林的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他坐出租车来的,现在在工厂门口,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老周往工厂门口看了一眼,果然,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慢慢往里走。正是陈默,他没戴手铐——老周和他谈了条件,让他配合警方抓捕幽灵,争取从轻处理。
陈默走到车间门口,停了下来,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没过两分钟,工厂的办公室里亮起了灯,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是幽灵吗?老周问。不确定,小林的声音有点急,体型和监控里的人影差不多,但脸被遮住了,没法确认。我们再等等,看他会不会摘口罩。
车间里,幽灵站在离陈默三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和陈默上次带的信号屏蔽器很像。数据带来了吗?幽灵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像个机器人,没有一点感情。陈默从背包里拿出U盘,递了过去:都在这里了,你要的银行数据和医院数据都有。幽灵接过U盘,没看,直接放进风衣口袋里,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个信封,扔给陈默:这是你这次的佣金,十万现金。
陈默弯腰捡起信封,打开看了看,里面全是百元大钞。他抬起头,想说什么,却看见幽灵从腰后摸出一把刀,对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小心!老周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立刻从杂草丛里跳出来,往车间跑。
陈默反应很快,往旁边一躲,刀擦着他的胳膊过去,划了道口子,血立刻流了出来。他转身就往车间外面跑,幽灵在后面追,手里的刀闪着冷光。行动组的人也冲了出来,围着车间形成一个圈。幽灵看见警察,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车间后面的小门跑。老周追在最前面,看见“幽灵”的风衣被风吹起来,露出里面的衣服——是件蓝色的工装,上面有个logo,虽然看不清楚,但老周觉得很眼熟。
车间后面的小门通向一片树林,幽灵钻进去,跑得很快。老周跟着跑进去,手里的手电筒照在地上,看见幽灵掉了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个黑色的口罩,上面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小林,幽灵往树林里跑了,你们从东边包抄,我们从西边追!老周对着对讲机喊。树林里的树很密,树枝刮在脸上,生疼。老周听见前面有脚步声,还有“幽灵”粗重的呼吸声。他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突然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手电筒掉在旁边,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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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爬起来,幽灵已经不见了踪影。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四处看了看,只看见满地的落叶和树枝,没了“幽灵”的痕迹。怎么样?追上了吗?小林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让他跑了,老周喘着气,有点懊恼,他掉了个口罩,我已经收起来了,回去做DNA检测。还有,他穿的工装,上面有个logo,你回去查一下,看看是哪个公司的。
好,小林说,陈默怎么样?他胳膊受伤了,我已经让医护人员去处理了。让他先回局里,继续审,老周说,他肯定知道幽灵更多的事,只是没说。回到工厂,行动组的人正在检查现场。办公室里有个电脑,已经被格式化了,但技术队的人说能恢复数据。桌子上还有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都是不同的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看起来十岁左右,最小的才三四岁——除了张念,还有其他被绑架的孩子!
老周的心里沉了下去。原来张念的案子不是个案,幽灵可能还绑架了其他孩子,只是没被发现。他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看,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地点,最近的一张是昨天,地点是城南的一个小区。立刻联系市局,排查这些照片上的孩子,看看有没有失踪报案的,老周对着对讲机说,声音很急促,还有,扩大搜索范围,在城郊的废弃工厂、仓库、物流园附近,找有没有其他关押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