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去查星辰计划的内测数据。林悦补充道,笔尖在星辰计划四个字上顿了顿,上集我们发现陈默的恶意程序里有星辰的代码片段,这说明他没舍得删掉这个项目——他把自己最骄傲的东西,变成了最危险的武器。我要知道,这个项目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是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窗外的雨还在下,玻璃上的雨丝汇成水流,往下淌,像一道道无声的眼泪。林悦看着白板上陈默的名字,突然想起他大学导师说的一句话:陈默就像一颗星星,自己会发光,但如果没人抬头看,他就会以为自己的光,是多余的。星辰计划的结局比林悦预想的更残酷。三天后,小周带着一份泛黄的测试报告走进办公室,报告的封面上写着内部存档,保密等级:C,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咖啡渍,和林悦第一次看到的审讯记录上的渍痕几乎一样。
星辰计划内测评分很高,用户满意度92%,技术稳定性满分。小周把报告递给林悦,声音里带着惋惜,但公司最终还是停了这个项目——理由是市场前景不明,投入产出比低。实际上,我们从内部人士那里得知,是项目经理把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卖给了一家竞品公司,拿到了五十万回扣,然后故意夸大市场风险,让公司停掉了项目。林悦翻开报告,里面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是陈默和项目经理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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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停项目?内测数据明明很好。陈默,你懂什么?做产品要看市场,不是看代码。那算法呢?那是我熬了半年写出来的!算法是公司的财产,你只是个打工的,别搞得像自己多了不起。截图的发送时间是2022年11月28日,也就是陈默收到第一笔匿名转账后的第十三天。林悦注意到,陈默的最后一条消息没有发送成功,显示对方已将你拉黑。
陈默当时应该去找过项目经理。小周补充道,公司的监控拍到他11月29日去过项目经理的办公室,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出来的时候文件夹没了,脸色很难看。后来有人在垃圾桶里发现了那个文件夹,里面是星辰计划的技术文档,还有一张陈默手写的改进方案——他还在想怎么优化这个项目,哪怕已经知道项目被停了。林悦的指尖在改进方案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她能想象出陈默写方案时的样子: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台灯亮着,桌上放着没吃完的泡面,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而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有人能看到他的努力,希望这个他像孩子一样呵护的项目,能有一个好结局。
他的母亲是2023年3月去世的。小周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术很成功,但术后感染,并发症去世的。我们查了医院的记录,陈默当时签了放弃抢救的同意书——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他母亲当时已经脑死亡,医生说继续抢救只是延长痛苦。林悦想起上集在陈默住处找到的一个骨灰盒,不是传统的木质或陶瓷的,而是一个定制的金属盒,上面刻着一行代码:while(1) { love = love + 1;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意思是爱永远在增加。盒子旁边放着一张照片,是陈默和母亲的合影,照片里的陈默穿着学士服,母亲笑得很开心,手里拿着那个生锈的奖杯。
母亲去世后,陈默的转账金额开始增加。小周点开平板上的流水记录,从五万涨到十万,再到二十万。他开始接更危险的‘单子’——不是获取公开数据,而是入侵企业内网,窃取商业机密。但他有个规矩,不碰医疗和教育行业的数据,尤其是儿童相关的。林悦拿起一份技术分析报告,是技术队对陈默编写的恶意程序的拆解:你看这里,他在程序里加了一个,过滤模块,只要检测到医院、学校、儿童这类关键词,就会自动终止任务。还有这个注释——for mom,是写给她母亲的,还是写给那些和他母亲一样需要保护的人?
她突然想起上次审讯时,陈默说的唯一一句话:我没害过人。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狡辩,但现在看来,他说的是真的——他伤害的是那些忽视他、压榨他的企业,那些和他公司一样,把技术人员的价值当成可有可无的工具的机构。我们找到第一个找陈默的人了。小周的声音突然提高,打断了林悦的思绪,是一个叫老鬼的黑客,真名王磊,有多次网络犯罪前科。2022年11月,他通过暗网联系到陈默,以技术顾问的名义,让陈默帮忙获取一家游戏公司的用户数据,承诺给五万报酬——这笔钱,就是陈默收到的第一笔转账。林悦接过王磊的资料,照片上的男人留着寸头,眼神阴鸷。资料显示,王磊2019年因为入侵某电商平台被判刑,2022年9月刚出狱——正好是陈默母亲确诊前一个月。
王磊很懂怎么说服陈默。小周指着审讯记录,他说你的技术不该被埋没,那些公司不珍惜你,我珍惜你,还说你母亲的病需要钱,凭你的本事,赚这点钱不算什么。陈默一开始拒绝了,但王磊把星辰计划的内幕告诉了他——包括项目经理卖算法的事,陈默才同意的。林悦的手指重重按在星辰计划的测试报告上,报告的最后一页,有陈默的签名,日期是2022年11月20日——也就是他收到第一笔转账的前五天。签名旁边,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被反复涂改过,依稀能看清为什么三个字。
他不是不知道这是犯罪。林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规规矩矩做事,却连母亲的手术费都凑不齐;为什么自己用心做的项目,会被人当成牟利的工具;为什么自己的价值,只有在犯罪的时候,才被人看见。小周突然拿出一个U盘:对了,技术队在陈默的服务器里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解密后发现里面全是星辰计划的后续开发文档——他在母亲去世后,还在继续优化这个项目,甚至加了一个公益模块,计划免费开放给偏远地区的学校。
林悦把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档,标题是《星辰计划2.0——给每个孩子发光的机会》。文档的最后,有一段没写完的话: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像星星一样发光。但后来我发现,有些星星,注定要在黑暗里……后面的内容被删除了,只剩下一个闪烁的光标,像一颗悬在黑暗里的星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准备提审陈默吧。林悦关掉文档,拔下U盘,这一次,我想让他知道,他的光,我们看到了。他的星辰计划,不该只活在加密文件夹里,也不该变成犯罪的工具——它应该有一个真正的结局。
小主,
提审陈默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审讯室的窗户,在桌上投下清晰的光影。林悦坐在陈默对面,面前放着三样东西:星辰计划的测试报告、那个生锈的奖杯,还有存有星辰计划2.0的U盘。陈默走进来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奖杯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水面上。知道为什么今天带这些东西来吗?林悦的声音很温和,没有审讯时的锐利,更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陈默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程序员的手,指关节有些粗大,指尖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薄茧,虎口处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是写代码时被美工刀划破的。2015年,你拿全国大学生信息安全竞赛一等奖的时候,导师说你是最有灵气的技术人才,当时你怎么想的?林悦拿起奖杯,轻轻放在陈默面前,你在奖杯底座刻了致妈妈,是想告诉她,你能用自己的技术让她骄傲,对吗?陈默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不懂什么是信息安全,只知道我拿了奖,很高兴,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