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他和赵天成的罪行脱不了干系。林悦放下卷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赵天成的自负,让他不可能轻易信任别人。他愿意给周明远转账,说明周明远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说,有他害怕的东西。我们之前只看到了赵天成的贪婪,却忽略了他背后的人。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苏然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挂了电话,她看向林悦:是陈默打来的。他说,有人给他母亲寄了一封恐吓信,信里只有一句话——管好你的嘴,否则,你和你母亲,都活不成。
林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陈默回了老家后,在县城开了一家杂货店,守着母亲过着安稳的日子。他以为,那些黑暗的过往,已经随着赵天成的入狱而烟消云散。可这封恐吓信,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划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苏然和林悦立刻驱车赶往陈默的老家。那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才看到村口的牌子。陈默的杂货店就在村口,门口摆着几筐新鲜的蔬菜,却没什么顾客。看到苏然和林悦,陈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他将两人领进店里,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陈默亲启。
林悦接过信,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是打印的,墨水的颜色有些发灰,像是用了很久的打印机。她仔细端详着信纸,突然注意到,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淡淡的压痕,像是某种印章的印记,却模糊不清。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林悦问道。
昨天下午,放在我家门口的信箱里。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母亲看到后,吓得一病不起,现在还躺在床上。林警官,苏队长,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我没有再和任何人提起过赵天成的事,为什么还有人要威胁我?
林悦看着陈默苍白的脸,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有人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苏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山路:陈默,你再仔细想想,赵天成在入狱前,有没有和你提过周明远这个人?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比如销毁某些文件,或者联系过什么人?
陈默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良久,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我想起来了!赵天成被捕前的一个晚上,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周明远这个老狐狸,想过河拆桥,没门’。那时候我没在意,以为是他生意上的纠纷。还有,他让我把他办公室里的一个黑色U盘扔掉,我当时问他里面是什么,他说,是一些‘没用的东西’。我后来没敢扔,就藏在了我老家的地窖里。U盘在哪里?苏然立刻问道。我带你们去。陈默说着,转身走进里屋,拿起一把手电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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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在杂货店的后院,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陈默在一堆旧箱子里翻找了半天,终于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U盘上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苏然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她看向林悦,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悦的目光落在地窖的墙壁上,突然,她注意到墙壁的角落,有一个新鲜的脚印。脚印不大,穿着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是最近才留下的。这里,有人来过。林悦指着那个脚印,语气肯定。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我老家很少有人来,地窖的门我一直锁着的。
锁,是可以撬开的。林悦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这个人的脚印很浅,说明他走路很轻,应该是个惯犯。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找这个U盘。苏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么说,周明远早就盯上陈默了?他知道陈默手里有U盘,所以才寄恐吓信,想逼他交出U盘?
不止。林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周明远的目标,不是U盘,而是陈默的命。他害怕陈默说出更多的秘密,所以想杀人灭口。恐吓信,只是第一步。如果陈默不妥协,下一步,就是动手。回到刑侦支队,技术科的同事立刻对U盘进行了数据恢复。U盘里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不仅有赵天成挪用公款的详细记录,还有周明远指使赵天成行贿官员的录音,以及两人合谋侵吞国有资产的证据。更令人震惊的是,录音里提到,周明远为了掩盖罪行,已经杀了三个人,其中两个是天成集团的财务人员,一个是知道内情的记者。这个周明远,比赵天成更狠。苏然看着U盘里的内容,语气冰冷,赵天成只是贪婪,而周明远,是冷血。
林悦的目光落在周明远的资料上,开始了新的心理侧写:周明远,表面上文质彬彬,实则心狠手辣。他和赵天成不同,赵天成的自负写在脸上,而周明远的自负,藏在骨子里。他习惯了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他利用赵天成的贪婪,让他去冲锋陷阵,自己则坐收渔利。一旦赵天成出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甚至杀人灭口。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周明远的控制欲,比赵天成更强。他不允许任何人背叛他,也不允许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陈默手里的U盘,是他的致命弱点。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对陈默动手,是因为他不确定U盘是否真的在陈默手里。他在试探,在等待机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然问道。引蛇出洞。林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我们把陈默保护起来,然后故意放出风声,说陈默手里有U盘,并且已经交给了警方。周明远一旦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狗急跳墙,主动找上门来。
苏然立刻部署警力。她将陈默和他的母亲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让队员们在网上散布消息,说警方已经掌握了周明远的犯罪证据,即将对他实施抓捕。果然,不出林悦所料。三天后的晚上,周明远带着两个保镖,偷偷潜入了陈默的杂货店。他以为陈默还在店里,想趁机杀人灭口,却没想到,店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当苏然带着警察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周明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着苏然手里的U盘,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周明远的声音沙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然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躲在幕后,就可以逍遥法外吗?你错了。
周明远还想挣扎,却被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他手腕的那一刻,他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哈哈哈……赵天成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赢家,到头来,还不是我的棋子!我早就该杀了他的!林悦站在门口,看着被押走的周明远,眼神平静。她知道,周明远的疯狂,源于他骨子里的自负和恐惧。他以为自己可以操纵一切,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贪婪和冷血。
审讯室里,周明远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承认,自己是赵天成案的幕后推手,是他指使赵天成挪用公款,侵吞国有资产,也是他杀了那三个知情人。案件再次轰动了省城。民众们拍手称快,纷纷称赞警方的神速。而林悦和苏然,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结案后的第二天,林悦和苏然又来到了陈默的杂货店。此时的杂货店,已经重新开张,门口的蔬菜新鲜欲滴,顾客络绎不绝。陈默的母亲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晒着太阳,脸色好了很多。看到林悦和苏然,陈默露出了感激的笑容:林警官,苏队长,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我母亲,恐怕早就……
不用谢。林悦笑了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现在安全了,以后可以安心过日子了。苏然看着陈默:好好照顾你母亲,好好经营你的杂货店。你的人生,还很长。
陈默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离开小山村的时候,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天边的云彩。车子在山路上行驶,苏然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感慨道: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看起来温和的人,背后藏着怎样的黑暗。
林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夕阳,语气平静:人心确实复杂,但也很简单。贪婪、自负、控制欲,这些都是人性的弱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看透这些弱点,找到突破口,让正义得到伸张。
苏然转头看向林悦,笑了:有你在,真好。林悦也笑了,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温暖。车子继续向前行驶,山路蜿蜒,却通向了光明的远方。林悦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个案子。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黑暗,更多的罪恶。但她和苏然,会一直走在这条路上,用他们的智慧和勇气,去揭开一个又一个秘密,去守护一方土地的安宁。
因为他们知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有一天,会被阳光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