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世卿凑近图纸,忽然大笑:吊锤冲压?你当工部的匠人都是大力士?五斤重的铁坯,一锤下去手都震麻了!
沈惊鸿正要反驳,太子忽然开口:惊鸿,你需要什么?
回太子,沈惊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需要军器监后院增设十座吊锤架,再调三百工匠轮班。
赵世卿立刻跳起来:三百工匠!这是要耽误春耕!
孤准了。太子打断他,若模锻法成功,省下的工时十倍不止。若失败......他看向沈惊鸿,惊鸿愿领罪。
沈惊鸿猛地跪下:学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殿外的春风卷着黄沙扑进殿内,朝臣们的争论声在梁柱间回荡。沈惊鸿退出文华殿时,夕阳已将琉璃瓦染成血色。他攥着那张未被采纳的模锻图纸,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革新者的血,总要先流在朝堂上。
回到军器监,沈惊鸿带着工匠们连夜改造后院。他亲自下河测量水位,指挥匠人竖起吊锤架。苏卿卿不知从哪冒出来,抱着一摞算筹跟在他身后:我算出吊锤重量需三百斤,锤头用铸铁,木架用榆木加固。
你怎么来了?沈惊鸿又惊又喜。
爹说朝堂要炸锅了,苏卿卿抹了把汗,让我来帮你算清楚。她展开张图纸,你看,吊锤用滑轮组起降,能省七成人力。
沈惊鸿看着她画的滑轮组,忽然笑了:我怎么没想到用滑轮?这样一个匠人就能操作!
他们蹲在泥水里画着图纸,士兵们扛着木料从身边匆匆走过。沈惊鸿的裤脚早已湿透,却丝毫不觉冷——有苏卿卿在,那些复杂的力学计算突然变得清晰,就像迷雾中亮起的灯笼。
模锻法试运行那天,朝堂半数官员都来了。沈惊鸿站在吊锤架前,看着匠人们将烧红的铁坯放入凹模。苏卿卿握着麻绳,只要她一拉,滑轮组就会带动吊锤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