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在黑暗中，根据记忆和声音判断着营地的情况。他听到对方的混乱，听到那头目的吼声逐渐变得气急败坏。他知道，时机到了。他打了个手势。

突然间，所有的枪声停止了。那诡异的号角声也消失了。林间只剩下风声，以及营地中幸存者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的枪声更让人窒息。

就在后金斥候惊疑不定，以为敌人已经退去时——

“咻——啪！”

一枚带着尾焰的信号火箭（沈惊鸿利用烟花原理改制）从北面林中窜起，在空中炸开一团短暂而刺眼的亮光！

这瞬间的光明，如同死神的凝视，清晰地照亮了地面上那些惊慌失措、无处遁形的后金斥候！

“自由射击！”陈闯厉声下令。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爆豆般的枪声从四面响起！在信号火箭残光的映照下，子弹如同精准的飞蝗，倾泻在那些被短暂照明的目标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营地瞬间变成了屠杀场。

当信号火箭的光芒彻底熄灭，枪声也再次戛然而止。

黑暗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片死寂。

陈闯一挥手，两个小队的明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迅速冲入已无抵抗的营地。他们凭借最后信号火箭留下的视觉残影和记忆，用刺刀检查着每一具“尸体”，确认补刀。很快，那名受伤倒地、试图装死的后金头目被揪了出来，死死按住。

战斗结束。从第一声诡异号角响起，到最后一声枪声停止，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三十余名正蓝旗精锐斥候，除三人被俘（包括那头目），其余全部被击毙。而明军方面，仅有两人在最后的清理过程中被垂死反击的敌人用短刃划伤，无人阵亡。

陈闯站在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营地中央，看着士兵们迅速打扫战场。他抬头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黑夜，看到盛京城中那位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

他知道，当幸存的探子（如果还有的话）将今晚这如同鬼魅梦魇般的经历带回去时，将会在莽古尔泰心中，乃至整个后金高层，种下何等深刻的恐惧。黑水堡的獠牙，已不再仅仅用于防守。

“撤！”陈闯低喝一声。

幽灵般的队伍，带着他们的战利品和俘虏，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营地，和那在寒风中渐渐凝固的鲜血。这个月黑风高夜，注定将成为许多后金斥候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而沈惊鸿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