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迅速报至正在与户部官员紧急商议屯田、移民章程的沈惊鸿处。他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标注着无数田亩数据的图册。
走,去看看。他语气平淡,却让身旁的几位京官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沈惊鸿在亲卫簇拥下,来到那群人聚集的广场边缘。他的到来,使得原本的骚动瞬间平息。
先前宣读命令的文吏再次上前,高声重申雉发令。话音刚落,那个最先鼓噪的粗壮汉子又忍不住喊了起来:大人!您给评评理!我们这些年猪狗不如,好不容易盼来了王师,能不能活命都还两说,怎么就先跟这点头发过不去了?
沈惊鸿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解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人,看到了他们眼中闪烁的侥幸,也看到了周围那些刚刚脱离苦海、正用期盼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眼神望着这边的同胞。
小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此乃圣人之训,华夏之基!尔等昔日被掳,力不能抗,被迫剃发易服,情有可原,朝廷并非不察,亦存怜悯。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凌厉:
然,如今王师已至,枷锁已除!天地翻覆,日月重光!给你们三日时间,雉发更衣,重归华夏,是朝廷给予你们弃暗投明、重做新民的机会!亦是尔等身为炎黄子孙、汉家儿郎不可推卸的本分!尔等此刻不愿,百般推诿,是何道理?莫非是习惯了胡虏之风,竟忘了自己的祖宗是谁?还是觉得,我大明王法的森严,不如建奴皮鞭的滋味?!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他猛地一挥手,断然喝道:来人!
一队早已待命的督战队应声上前,铠甲铿锵,手中钢刀雪亮。
将此獠——沈惊鸿的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个带头鼓噪的汉子,以及所有此刻仍敢公然抗令、惑乱人心者,就地正法,以儆效尤!其首级悬于城门示众三日!并告谕四方:辽东既复,凡我大明子民,需恪守华夷之辨,重整衣冠!再有苟且偷生、忘祖背宗、冥顽不灵之徒,皆以此例论处!
命令既下,广场之上一片死寂。随即,刀光迅猛闪过,几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几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面无人色,纷纷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涕泪交加地保证立刻就去雉发。
铁血手段,立竿见影。此令一出,三日之内,沈阳、辽阳等大小收复城镇,街头巷尾,再也见不到一个敢保留辫发之人。
黑土新生,格物兴农
内部初步肃清的同时,沈惊鸿呕心沥血规划的辽东复兴计划也随之全面、迅速地铺开。
数以十万计的无主荒地、被抄没的旗田庄院被迅速清丈、登记造册,明确宣布一切田土,所有权皆归大明朝廷。沈惊鸿奏请朝廷,推行授田垦殖之策:
· 凡参与收复辽东之役的有功将士,按军功大小,授予不同数额田地的使用权,准其子孙继承,但不得私下买卖,每年需按制缴纳田赋。这些军户战时为兵,闲时耕种,成为稳固边防的基石。
· 从山东、北直隶等地,大规模招募流民和无地贫民。由官府提供路费、安家费,贷给种子、改良农具,按丁口授予田地使用权,明令田土永属朝廷,民止得使用权。并免除前三年田赋,三年后按官定科则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