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哑的声音似乎蒙了滤镜,变得柔滑灵动,带着温暖潮湿的水汽,轻飘飘地邀请木流灼与它离开。
掌心的冰冷坚硬变得柔软湿润,在皮肤的按压下轻轻跳动,红色的冰碴融化流淌成发源于胸膛的瀑布。
温暖的红色河水安静地铺洒在地面上,赶走已经变得刺骨的冰雪,露出褐色的土壤。
似乎,河水有些太多了。
昏沉的感觉渐渐袭来。
木流灼捧着心脏的手脱力地颤抖着,他没了力气,腿也失去了存在感。
他不由自主地蹲下,对面的存在很贴心,随着他的动作同时蹲下,似乎伸手在他的眼睛上放了什么东西。
眼前白茫茫一片,但木流灼却没有眨眼的力气。他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空,雪花落入他奋力睁大分辨景象的眼睛。
那种被抚摸一般的感觉再次传来,睫毛传来痒意。
有人在说话,但耳朵里是嗡嗡地轰鸣,什么都听不清。
“——,————,————。”
春神含笑坐在地上,身周花朵娇艳欲滴,根系紧紧扎入冰块动物中。
她将木流灼的头拥在怀中,温柔地抚摸他的眼睛,似乎想帮助他将双眼合上:“睡吧,把眼闭上吧,做个梦吧。”
但木流灼依旧睁着眼睛,他的固执让春神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宠溺。
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地拍打着木流灼的身体,像母亲在哄闹觉的幼子。
那温柔的手掌,向上抚摸着木流灼插在他自己胸膛中的手,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节顺着已经打开的缺口寸寸深入,触碰到被紧紧攥住的心脏。
轻柔的哄睡话语没有停歇,甚至更加动听地:“月季,玫瑰,断头的蔷薇;祈祷,期盼,剖开的胸膛。枯枝巧作朽骨,假借冰髓塑寒心......”
温柔地、强硬地,两只手和鲜血淋漓跳动的心脏,热气腾腾地摆在天地间。
春神随手折下从鹿的胸膛钻出的花朵,别在了木流灼的耳畔。
她举着心脏对准暗淡的天光,血肉竟然隐约泛着暗红色的宝石光泽:“乖孩子,我要离开了。你瞧瞧,多不小心啊,不过别担心,我会给予你新的心脏的。”
风雪再次将裸露的土地覆盖。
不肯闭眼的躯体身边,是被沾着污渍的白布覆盖的枯枝。
敞开的胸膛中空荡荡,一层又一层的风雪将其填满、溢出、堆积,最后留下白色的小小雪堆,像坟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