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在文议员的心上。

听到绯月的话，文议员那空洞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半人半魔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无比复杂的神情，有悔恨，有痛苦，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为什么？”

他沙哑地笑着，笑声中充满了自嘲。

“是啊……为什么呢？”

他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缓缓地，开口了。

“你还记得吗？绯月。十年前，我那个最疼爱的女儿，小雅，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我带她看遍了龙国所有的名医，求遍了所有擅长治疗的强者。”

“甚至不惜耗费巨大的代价，从生命神教那里，求来了圣水，但都没有用。”

“她的生命力，在以一种无法逆转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憔悴，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文议员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带着血丝的泪水。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我。”

“他说他有办法，可以治好我的女儿。”

“他只需要我，提供一点点，关于管理局内部，无关紧要的信息，作为交换。”

“我当时就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没有多想也没有去怀疑，我答应了他。”

“他确实也遵守了诺言。第二天，小雅的病，就好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活泼可爱，会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喊我‘爸爸’的小天使。”

“那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只是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报，换回了我女儿的命，这很划算，不是吗？”

“但我错了。”

“从那一天起，我就掉进了一个，永远也无法挣脱的深渊。”

“第一次交易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他们向我索要的情报，变得越来越重要越来越核心。”

“我想反抗，我想拒绝。但是，他们用小雅的命，来威胁我。”

“他们告诉我，小雅的病，并没有被治好。他们只是用一种特殊的影族秘术，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病毒。”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让病毒再次爆发，而且，会比上一次，更加猛烈，再也无人可救。”

“我怕了……我真的怕了……”

文议员痛苦地，用那只还属于人类的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不敢赌，我不敢拿我唯一的女儿的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