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主宫吗……”楚云天握紧了衣袖下的手。熟悉龙族主宫的江谕舟也消失了,缪衿年昏迷不醒,现下竟无一可引路的人在。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如何寻人,营地先乱了。
不出所料,被施以符术附身的,大有人在。
整个营地乱作一团。
显然很多人开始分不清谁真谁假,于是开始互相攻击。
此起彼伏的“你是假的!我是真的!”“我才是真的!你个魔徒”在营地中响起。
而与此同时,听得守阵的弟子嚷嚷了起来:“魔界反攻了!”
楚云天还记得自己方才与他们商议时,他们说这次魔袭规模并不很大,让那些小修士以后提起时可以欢欢喜喜的说自己也曾参与过抵御魔界即可。
故而他们不出手,交由小辈去表现。
但现在,看这样子,他们是不得不出手了。
知风站起来,严肃的看向瞬息便暗下来的天色。
一轮血月从澹海之上缓缓升起,与之一同到来的是绵延不绝的暴雨。
几乎顷刻之间,那暴雨就淹过了人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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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世家大族。
只是,往高处后撤、逃离此地,还是迎战魔界?
这次来的魔徒比之上一轮更是来势汹汹。
照这么打,即使是知风亲自去撑防御结界,也撑不过三炷香。
澹海若破,人界必生灵涂炭。
楚云天甚至都能想象出来那尸横遍野的场景。
知风抬手,长杖散出金光,照亮了这场似乎已书写了败局的暴雨。
梵音洞相,身坐彩莲。
他竟是生生用口中念出的法咒织成金色的锁链,在空中一圈圈盘旋,如金钟罩般笼住了营地内的所有人。
保护好众人后,知风才睁开眼:“弑狱。”
你与帝释天一母双生,为何他高坐神座之上怜悯众生,而你却要屠戮生灵,使其堕入无间轮回?
你听得见。你听得见我的诘问。
弑狱,与月州为伴得不到任何好处,不若及时收手,放过这些微小的人类。
声声入海,荡涤血月。
暴雨停了一瞬,海面上传来嘶哑的笑声。
“知风,你也有为生灵求情的时候。”
这些渺小的、微不足道的、脆弱的虫豸,到底有何值得你保护?
“他们是人。”
你若不收手,我当试试与你一战。
海面上那道声音笑的更响了。
“是,我与你交手,我必输。”
但你要记住,这天下兴衰荣辱,轮转更替,今日你可在此挡下他们当死的劫数,明日你又能一直逆天而行?
你护不了他们千年万年。
你终有坐化的一天。
“你以为陨身对我来说就是威胁吗?”
知风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对我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你们这些不安于现状,反而妄图剥取别人生机之徒。
海面上似有一道黑影盘旋了一下。
“依你此言……”
那老身暂且退兵。
但你能在这澹海边坐到亘古洪荒吗?
他日你不在此地,老身还来造访。
显然那道影子根本不想和知风多废话。
魔徒撤下了,但暴雨却没有停歇。
魔徒走后,从澹海中爬上来的,那如索命般的厉鬼的……
是月州修士。
或者准确的说,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腐朽的尸身与木雕为躯的傀儡偶人。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澹海千百年来,千千万万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