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初默然,夜色沉沉,山风阵阵,离了小院她才想起来这是雪山,于是她从灵戒中翻出件斗篷披了:“那我要告诉天恒宗那边此事吗?”
“告诉吧。”齐传铮垂眼,“但不要兴师动众。只是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我无事就好了。同时,这帮子人可能会去天恒宗要人。所以就算你不说,他们也会知道。”
只是,又要给楚云天添麻烦了。
送完人你就回落松溪,之后楚云天的及冠礼我会给你下拜帖,你带着楚云嫣一起来,我把花给你。
“你的计划就是把任何人都排除在外,只剩你一人,是吗?”赵元初眼里似有泪光,“从小便这样。你喜欢一个人下田不带宋子吟,喜欢一个人做活、上塾堂,昭明谷被屠你也是一个人就去了越江,就这样来去无牵挂的,现在又一个人出来寻物,还要自己一个人行动。”
齐传铮,你真的很像一头孤狼。
齐传铮听她说,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孤狼就孤狼吧。”
你若是觉得我独自行动了,你就去帮我探查一些事。
这不叫独自行动,叫分头行动。
赵元初点点头,在脸上抹了一把:“你这个人,真的是。”
再给你十八辈子你都学不会依赖别人。
“这辈子会了。”齐传铮笑笑,“依赖,在意,信任,都会了。”
好了,快走吧。
不然真出点什么事,你们四个全是共犯。去了天恒宗,至少你们能证明这事不是你们干的。
至于我……
我一定要看看这群人在搞什么鬼。
赵元初没再多说,带着程亦明走小道下了山:“我护送你们回宗门。”
其实她也不过十六岁。刚开始修习几个月。
但是她既然年长几岁,她就得如同姐姐一样,保护幼者。
如同齐传铮尊重她是女修、也保护她一样。
也许他们会坏事做尽,但他们一定会保护老幼妇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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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齐传铮忽然叫住她,“最后一句话。”
赵元初回头,齐传铮抱着他那寒光凛冽的述心:
“去枕南仲氏搞一份录石的景象。一起带回天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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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已交到,我就先离去了。”
晨光初亮,赵元初在山门外拱手一礼。
“请赵姑娘稍等片刻。”守夜的小弟子微微低头,“涉及迟归与私自下山,怕是要交付戒律堂,我等不敢擅自领人,还望姑娘稍等,我禀报那边是否需要你将他们交进去。”
“你们守夜不能离岗是吗?”赵元初也没为难人,就倚在树边,“行。我等一会。”
过了一会,晏弦终踏着晨光扶着楚云天走了过来,拱手一礼:“赵姑娘,又见面了。”
“晏师兄。”守门的小弟子与那仨鹌鹑行礼。
“晏师兄。”赵元初回礼,“又见面了。”
楚云天看不见,但还是很有礼貌的朝着她的方向行礼:“天恒宗明镜台,楚云天。”
“落松溪梵音阁,赵元初。”赵元初回礼。
“我要敬早茶,只是得到消息前来接一下人,烦请你随我一同入内将他们交到戒律堂,可好?”晏弦终温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因为有些手续需要你签。所以,你得随我们到内门走一趟。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赵元初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与你们说。”
晏弦终在和守门小弟子过手续,赵元初看了看站那不动如松的楚云天。他眼上还覆着纱布,身上是薄薄一层夜露,面庞沉静而安详。
如果说齐传铮给她的印象是那种瞎穿衣服的凌乱感,那么楚云天就是行端坐直的正派风。不论穿不穿天恒宗这身校服,楚云天这挺立的脊背、窄瘦的腰身、如白鹭般的颈肩……都透露着一种仙风。
一行人走在去戒律堂的路上,晏弦终扶着楚云天,示意赵元初走自己左侧,正好赵元初与他们说色宁雪境的事。
“到了。”晏弦终先扶楚云天坐到一把椅子上,他可以触摸那录石让画面到自己识海中;尔后自己在那桌案下哗啦啦翻了几张纸:“这个……对,你领的写你,然后时间地点……他们仨叫程亦明、钱似锦……”
赵元初没发现,从戒律堂内堂走出来的谢林芸,那怨怼的目光。
“玉环。”楚云天忽然抬起头。
“什么?”晏弦终看着楚云天。
“我说,那个齐传铮的身上,没有我给的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