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齐传铮三岁。而六年后,老人又把齐传铮,还到了楚云天手中。
……我从最一开始,就见过你的啊。
……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啊。
不然为什么,他会叫这样一个拗口的名字。
六岁的楚云天,会什么,只会自己那些最纯粹美好的祝福。
小小的齐传铮醒了之后,魔徒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记得自己姓齐。
因为乞丐捡到他的时候就是弃儿,所以小乞丐小弃婴的就这么乱喊,他就记住了那个没变的读音,qi。
那些魔徒一通翻书,点点头,选了个最简单的,说就姓齐吧。
于是他有了名字,齐传铮。
小主,
而他身上的破衣服,是乞丐用捡到他的布改的,那布上绣的就是齐。
于是对于亓还是齐,他们决定听这块布的。
姓是母亲给,名是爱人取。
……楚云天当然记得他。
他只给这么一个小孩取过名儿。
他也记得那个魔徒的手,那是抱着齐传铮从人界返回魔界时被落石刮的,一道腕上的伤痕。
小小的齐传铮跑开后,记忆才慢慢回笼。
所以他会以为十一岁那一面,是他见楚云天的一面。
不,他摸爬滚打那几年,和他擦肩而过的、在他流浪的时候假装路过给他碗里放几个铜板或一点吃食的、飞叶成刃悄悄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就替他灭了敌人的……
一直是楚云天。
因为跟了齐传铮几年,所以十一岁那一面,楚云天坚定的认为他不是坏人,放走了他。
因为早就认识齐传铮,所以十三岁那年,即使是耳提面命不允许与魔徒多往来,楚云天还是踏入了他屋中。
虽然什么都没有。
楚云天叹口气,齐传铮去搬石头给他坐,他就给人把漏雨的屋子补好。
“你叫什么名字?”坐在火边的楚云天乖乖看着齐传铮烤肉,“我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名字。”
然后他看着齐传铮从火堆抽出一根碳木,比比划划歪歪扭扭写在了地上:“我叫,齐传铮。”
那一瞬间,楚云天愕然、抬眼,却瞬息间便深吸一口气回归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齐传铮把碳木递给楚云天,“见你第二面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楚云天换了一边,他到底在宗门修习过,字比齐传铮好看了千八百倍,像他人一样:“楚云天。”
“这个字,读楚?”齐传铮比比划划的,“我不识字。只认得一些简单的、蹭过几节塾堂的课。你们人界,是叫塾堂吧?我的名字,还是小时候把我养大的教我的。”
幸好楚云天名字简单。
那时候的楚云天,看着二人相对而坐,名字一左一右,恍然间竟觉得像人界结亲的文书。
也是这样,画像一上一下,名字一左一右。
他手抖了一下,却没有涂掉名字:“小心糊了。”
“糊了我吃。”齐传铮毫不在意,“我什么没吃过。烂果子我都啃,一啃一嘴虫子,嚼的时候还在动。”
楚云天被他说的瘆得慌,却又感到新奇:“那我岂不是吃了你过年才能吃的。”
“也不是。”齐传铮笑着摇头,“我一个人过,想吃去逮就好了,只是麻烦些、又要捉又要剖又要烤,没有那个耐心。两个人就不一样了,说说话时间就过去了,也不会吃不完。”
吃吧,多吃些,放放就不新鲜了。
他捉的是个野鸟,基本都给了楚云天,自己多烤了些鱼,鱼吃不完还能晒干了当干粮。楚云天慢慢的啃着,齐传铮已经尽力给他把毛拔干净鳞片内脏也不留了,他索性眼一闭,不管干不干净,反正能吃。
出乎意料的是,居然很好吃。
“我也算是过了把书里茹毛饮血的生活了。”楚云天看着齐传铮用鸟毛给他编了个羽冠,笑着打趣人。
“所以说嘛,你们那日子真的是神仙过的了。”齐传铮用黏糊糊的果子挤出浆液黏住毛,“回去过你干干净净、念书修仙的日子吧,我是野人,你来寻我玩随时来,但我这儿真的没有能招待你的。”
他看出来楚云天有点洁癖了。
但楚云天回去后,时值魔界妖界仙界大混战,他一直未寻得机会前来。
齐传铮也在这四年间,招揽了自己的部下,毕竟乱成这样他再一个人他怕自己死了,再也见不到楚云天。
那年因为形势实在太乱,他躲到了人界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