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蜿蜒血海一直在识海挥之不去、带来嘁嘁怪笑、闭上眼就是乱飞的白骨,但终于在祀舞中被光华绚烂所替代;
就像那个碎镜的梦总一次次再出现,梦中的楚云天,干枯而长衣凝血、自己无论如何都接不住他,但楚云天亲自接住了那个他,回过了头:
“齐传铮,记住现在的我,记住活着的我。”
每一次,每一次,在齐传铮反反复复困在那些过去之中的时候,楚云天就会不顾一切的冲进来,将他带回人间。
所以他可以无所顾忌的去闯。
楚云天不会让齐传铮有任何负担。
齐传铮也永远不会背叛楚云天。
这是他们定下的生死契约。
齐传铮恍惚间,会觉得自己终于被拉出了某个泥潭。
只是个梦吗?
他该往前走了。
于是那个梦变了。
这次是青翠的草原上,碧蓝的天穹飘着经幡。
而楚云天立于长生天下,双手合十。
他说,齐传铮。
共我。
爱与恨,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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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晓得你这个人不爱做计划。”
第三日的晚间,楚云天和齐传铮坐在书房中,思考接下来要做的事。
“但你还是要想想,你去拜访谁,总要有个着落,对不对。”楚云天执笔,若有所思。
“这次我是真的要带上前辈了。”齐传铮也在想,“我想去一趟巫界。然后是龙族、朝露阁、骨醉宫、人界主宫、灵微奚氏、泊星楚氏……”
“替我做件事。”楚云天写下个地方递给齐传铮,“危险就撤。”
“魔界悬剑城?”齐传铮看着那个地名,“去那做什么?你要……”
楚云天点头:“这种石头,仙界那边不好上去,魔界是最好的选择。”
“这可是逆官府而为。”齐传铮看了眼窗外,“你来真的?”
“魔界他们才不好追查。”楚云天笃定,“你觉得太难,我去调销骨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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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吧。”齐传铮坚定,“这事交给我。”
除了这事,楚云天还勾了个地方。
梦寐山庄。
“要去的地方有点多啊,”齐传铮枕手,“半年来得及吗?”
“来得及。”楚云天坚定,“这次,让前辈陪你一起。”
所以首要先去巫界,和前辈汇合。
定计划定一天定的齐传铮眼睛疼。楚云天搁下笔,走到人身后给人揉着太阳穴。
齐传铮闭上眼,楚云天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拉弓留下的。
他从不避讳自己身上满肩满背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伤痕,对他来说,能走上战场是他的荣光。
繁逾只是在楚云天手中好使,它的弦其实很紧,楚云天不把着齐传铮手的时候,齐传铮自己都得用灵力才能拉开。
尤其是灵弩的时候,换弦崩弦都要极快,持弓人的手要十分灵巧才能于实战中与其配合默契。
那天齐传铮问过楚云天,为什么成为弓术师,仅仅因为繁逾是他的第一把武器吗?
楚云天摇了头,说繁逾也可以是剑。
他成为弓术师,是因为那种破风感,仿佛他生出了羽翼。
也是因为四岁那年,如果他手里有一把弓,他在草垛就可以杀了那些匪徒,救下祝斐玉。
那时候的楚云天,就执念般的,折竹片做过粗陋的弓,还射下过鸟。
但是他看着颤抖的鸟儿,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愿它折翼。
用弓的修士其实并不多,一是君子六艺必学弓术,和剑术一比大部分都选简单的剑术;二是实战中去瞄准、松弦实在容易手忙脚乱,在阵中谁顾得上换来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