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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一句谢谢喝一杯酒,同样给人看杯底;说到最后,连着自灌近一坛酒的齐传铮同样拜了嵇揽琛:“谢谢你,大师兄,嵇揽琛。”
“我也受不起。”嵇揽琛站起来,“小齐你坐回去。我是他师兄,我是大长老座下弟子、与宗主同辈,亦兄亦长,我该做的。”
“真的要说感谢,我还没谢宗主和长老。”齐传铮最后转向宁宵,“但是……我和宗主,有些话其实已经说过了。宁宵,我同样要谢谢你,让他后继有人。”
宁宵吓得站起来给他敬酒:“哥,一桌就我最小,您别谢我了,我真的真的真的会折寿。”
齐传铮今天就是纯憋了近两个月,来这发疯来了,喝点酒哭着说他想楚云天,又不敢见他叨扰他,说自己不在意他连他爱吃什么都不知道,说自己做过梦、去过前世、见过楚云天身死道消,突然就想趁着大家都在、都活着、都活的好好的,来给自己留下些什么记忆。
“我知晓你们宗门……有事,”齐传铮往晏弦终身上靠,“你最像他了。但我分得清你和他。我下一个去哪你们猜猜……销生楼。我去找萧执玉那厮我灌不死他。然后我要去世家、去主宫、去魔界……好多事啊,你们说,楚云天那么忙,他如何顾得过来的……”
晏弦终都插不上话,嵇揽琛干脆闭嘴,劝人也没用。还是宁宵站起来把空的坛子往边上撤了撤,免得打了。
齐传铮其实喝点酒比不喝看起来还清醒,那双眼睛也更亮更好看。他稍微平复些了,晏弦终才扶起他坐好:“说正事。我不管你记不记得住。记不住也好,省得是我说漏嘴的。齐传铮,我告诉你他修的什么术法,你且听好。”
他要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去以情丝未抽之身,修无情大道。
“历来无一人不抽情丝得修无情道,不是堕魔成邪就是灵脉紊乱爆体而亡;”晏弦终看着齐传铮迷蒙又缱绻的眼睛,“倘若他楚云天修成了,他就是天恒宗开宗立业独辟大道第一人!”
“天恒宗第一任宗主,”嵇揽琛接话,“为曾任神界界主,后大彻大悟觉得应做些什么于人界,于是自废神力下凡。”
此后千百年,天恒宗坎坷跌宕、起伏摇曳,都风雨同舟、共济相携挺了过来。
“无人知晓那神界界主下来的原因,”晏弦终悄声,“还有一个。”
思凡。
不过也只是传说。
而他思凡,思的是爱,也不是爱。
他爱人界那些生生不息踽踽独行的生灵,他爱人界代代薪火相传、荣辱相接。
于是他下凡。
他自人界来,又走入人界。
但神界高高在上自命不凡,一向以帮助人界为耻。
所以他是被除名的神。
他也是天恒宗第一位,未抽情丝而修得大道之人。
此后年岁更替,再无第二人。
“楚云天情丝深种,深到轻微探查都牵一发而动全身,”晏弦终摇头,“他若是能修得无情道,那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像已入魔界之高位者去修神道上神界,怎么可能,你说是不是。”
但他自知堕道入魔就再也回不到正途,还是去赌这一次。
齐传铮知道他不是敢赌。
他是自恃知晓倘若自己入魔,该行何路。
——如同第一世齐传铮那样,自辟行宫。
再去潜心研究他所想所愿之事。
他早就为自己想好了退路。
但齐传铮又怎会说那些前世今生。
“齐哥……”宁宵颤颤巍巍的,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你和嵇揽琛,先回宗门,我与你们晏师兄说说悄悄话。”齐传铮喃喃。
他们酉时正刻过一些出来的,如今已近亥时正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