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正刻，既眠花顶层雅间。

“日照东山，”晏弦终进门搁下剑，“他缪衿年挺会起名字啊。”

“雅。”嵇揽琛脱了外袍挂上，“不俗。”

“我们坐哪里，”谢林芸抱着长歌，“靠炭火可以吗？”

“你们靠里面坐，免得吹寒气。”齐传铮走过来，“……长歌怎么看见我就哭。”

“你吓到她了。”楚云天把齐传铮拨开，“你和我们一桌，坐晏弦终旁边，我姐坐你旁边。”

嵇揽琛坐晏弦终旁边，楚云天坐楚云嫣旁边，顺下去是齐传铮、思齐、奚宁、杨秋荻、赵元初、易云荷、司空绪、程亦明、温既白、任如、宁宵，恰好宁宵旁边是嵇揽琛。

“没什么道理。”楚云天如是说，“小齐排的。你们随意。”

他们相聚没什么丝竹管弦，齐传铮掩人耳目请了几个小女孩坐屏风后面吃吃菜弹弹曲儿拿赏钱；小女孩子是练习最辛苦的，上元节权当她们歇一歇。

“这些小女孩也不容易。”叶照眠那日看着他选人，“我说了上元节各自玩儿去，畏畏缩缩的，总觉得外面都是怪人。没办法，我们从骨醉宫手里救出来的，这么小的孩子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太可怜了，她们父母拿自己换她们就是希望她们活下去。”

“别这么辛苦了。”齐传铮选了几个看起来胆儿最小见有人来埋头就是越弹越慌乱的，“我们你知道的，干净。我把她们带走了，白日你恫吓也好哄着也罢就说晚间待客，让她们歇好了别天天紧张兮兮的。这都蓬山了，谁敢在这拐小孩。”

“你们要是再不干净，这蓬山找不出手里干净的人了。”叶照眠笑了笑，接了灵石。

“多的不用还了，给她们买些衣服首饰，可怜见的，小姑娘就该漂漂亮亮的嘛，不知道的以为你虐待她们了呢。”齐传铮转身，“走了。”

天地良心，他才不是什么对小孩都能挑选着长大了伴他身边的，他真的是纯施舍了。

司空绪和易云荷是一起来的，还牵着手。易云荷显然有点不适应这么多人面前就如此亲密的举动，齐传铮看出来她不自然，司空绪和楚云天搭话，他就故意抱着楚云天干扰人。

司空绪：“想给小荷彩礼加个头面。”

楚云天：“加。”

齐传铮：“你能不能再送我点什么。”

司空绪：“楚云天你说我备多少银两合适。”

楚云天：“按礼制，她值三十九万两白银、一十九万两黄金。”

齐传铮：“你当时给我多少来着？”

司空绪：“诶小荷，你喜欢什么颜色？”

楚云天：“按礼制来说你需要给她备正红。”

齐传铮：“为什么你给我的是偏暗的？”

楚云天被他吵的烦不胜烦，抬手搂过人掐他脖子：“我和绪姐说话你再多嘴一句今晚回明镜台你给我等着。”

齐传铮仰起头，楚云天虽掐他喉结，但用力不在掌心而在指节；想要命掐死人会正面使劲、而侧面使劲就是纯爽了。有一点窒息、有一点左侧软肉被扼住的疼意和右侧青筋跳动的顶撞；而虎口恰好抵在下颌那只有仰起头才会露出的软骨、滚烫又让人一片空白……

真的很爽。

楚云天大抵不会想到，给他掐爽了。

弓术师的手劲是很大的，齐传铮能感觉出来楚云天压根一点力都没用，只是迫使他抬起头看着、迫使他想起来只要楚云天想完全可以制服他。

易云荷看见楚云天掐人脖子就想起来那天他生生卸了人脑袋，差点以为齐传铮要被谋杀在当场；却见俩人只是开玩笑，齐传铮拍拍他手腕他就给人松开了。

他不是下手没数，他可以非常有数，撒开齐传铮的时候一点红印都没留。

司空绪就非常自然的也抱过易云荷：“你再吓到她。我们去那边坐下啦。”

杨秋荻、楚云嫣、杨秋荻和赵元初是一起来的，还带着思齐和奚宁：“没来迟吧？”

“没。”楚云天摇头，微微蹲下身张开手，“思齐，来我抱抱。”

思齐这几日和他熟稔多了，看见他也有点笑脸了。

“你看你陪了他半个月他还是和楚云天亲，”赵元初看着齐传铮笑，“人品。”

“我没楚云天这么讨人喜欢。”齐传铮还倚着高案，“他跟你都比跟我亲。”

厢房进门是一大张圆木桌、再往里就是高矮错落三个只能放个花瓶的细腿小方桌，桌后是屏风、屏风后便是小姑娘们。

程亦明、宁宵、温既白、任如是跑进来的，一来绕着桌子追逐打闹：“师兄！你评评理！”

“我帮你逮。”楚云天在和楚云嫣说话，齐传铮走了过去，“程亦明怎么你了？任如？”

“他抢我灵戒，”任如扶着桌子，“非说要看我画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