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他为你们救天恒宗，而我，为他。”

他去门口根本不止是助人一臂之力，他是想好了要是楚云天殒身他就殉情。

蓬山大半山峦移土三尺不止，齐传铮神赋都开了，但磨镜帝师那镜刃分分合合、他竟见不到人丝毫瞳仁。

“不自量力，”磨镜帝师笑的轻蔑，“便是应下这四州大比，又能如何？”

“你休想伤我天恒宗修士分毫。”楚云天灵弩与领域结界同开、在明知不可敌面前仍一步不退。

磨镜帝师的领域结界是镜，比楚云天的更甚不知多少、光柱进于其中便迷了方向；若不是他拽着齐传铮，只怕人能被误伤。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要一个人来助我。”

楚云天以手背擦了下嘴角，抬眼时目光坚毅。

因为人一多他无法保全队友。

因为人一多他不留神便会伤及同伴。

因为与其让人和他一同送死，不如遣去更有意义的地方。

齐传铮捂着心口顺气，磨镜帝师真的很强，不愧是知风对上都说胜算些微的存在。

“你还行吗？”他扶住楚云天，“实在拖不住让你师父来？”

“他来了谁保山民，如果骨醉宫来的不止磨镜帝师呢？”楚云天摇头，“我能行。”

这一战便是近乎两个多时辰。

磨镜帝师没料到这个楚云天这么能打，失了耐心索性放火烧山；天恒宗有禁制火根本烧不进去，但高热的环境下，作战简直是要命。

更何况楚云天还得撑起结界以免火烧到山下。

“你说我们骨醉宫四处点火，”磨镜帝师笑的凄厉，“我就看看你这结界能撑几时。”

“呵。”楚云天摸了颗灵药咽了，“我怎么说，也是顶峰实力七阶六层。”

磨镜帝师带来的骨醉宫修士个个八阶之上、却无一存活；楚云天不再是那个面对近百大能需要炸金丹的书懵子了、一年多的奔波辗转，足以让他实战进步的能再打一次逐光之征。

不能退。

“我是能弑神的楚云天。”

“我的齐传铮在我身边。”

不能退。

打退磨镜帝师，或者被打到接下请帖。

楚云天他怎么能接，但凡接了不去、不仅天恒宗失信，而且骨醉宫还能再打一次。

他不能为了自己苟命出卖天恒宗。

再坚持一会，知风那边安顿好就会来助他了。

再撑一会，就一会。

齐传铮跟在他身边，也是怕了他这不要命的打法。

他几乎指尖都是血、凝在弓弦之上，好几次镜刃擦身而过，若不是述心挡下，楚云天能命陨当场。

齐传铮一直记得那个梦。他怕楚云天真的死在这里。

他从妖界九死一生归来，他不应死在镜刃之下。

在又是数枚镜刃袭来之时，齐传铮没有犹豫，便挡到了楚云天身前。

但楚云天一把拽过他，护在了怀中：

“我不会让你再受一次伤。”

齐传铮看见他右臂被划开血痕、制服之下是森然白骨。

……他一个弓术师，右手，被废了。

楚云天刹那间额上渗出一层冷汗。

镜刃逐渐围紧二人，楚云天微喘着气，笑着抬起左手擦了下齐传铮的眼角：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