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多难过?
楚云天后知后觉,好像他一直忽视了他们的情感、他的军令是不许传音,但家中如果真有要事呢?
“他有个婶婶也是修士。”齐传铮继续交代,“能传音。”
所以程亦明这样的独苗还敢出来上战场,因为家里有人保护、无需牵念。
楚云天翻着报告,这样的情况报告他日日收天天看、字字句句格式排版他闭上眼都能背出来,报告又不是需要多么抒发情感与文采的东西。但偏生这般简约利落说明事务的东西,他却从中读出了一丝感情。
程亦明是怀着怎样的情绪,在亲人过世后却依然一丝不苟完成该完成的任务的?
也许见到齐传铮的时候,他忽然间便抓住了那个可以听他说话的人。
半晌,楚云天抬手传音:“歇了没。”
齐传铮看着他,看着他说几句略一点头:“……好的。来我这里一趟。同你说事。”
“你要把程亦明叫来聊?”齐传铮待他传音完才开口。
“主要是确实有事。”楚云天笑了一下,“他来之前你先报告吧。锥山那边如何。”
“至多两日全部完成。”齐传铮坐到他身边,“我是不是很厉害,可以独立为你做事了。”
“是。”楚云天点头,顺手把人搂到怀里一起看报告,“我们小齐,长大了。”
他们一个敢于做自己想做的事,另一个不是拖累与负赘更不是软肋,而是底牌、利刃、手段……
齐传铮其实很能打,镰刀一抡神赋一开神界在他面前都得小心应战;只是楚云天实在太过耀眼,于是他看起来便似乎略逊一筹。其实他们谁都不是离了庇护就不能活,而是谁站在另一个人身后、都能成为后盾。
这边他们没说几句,程亦明走了进来:“师兄。”
“坐。”楚云天略抬了抬下巴,“听小齐说,你家里不太好?”
“嗯。”程亦明没有否认,“无事的。只是几位远房亲戚相继过世。没什么征兆。也许,是疫病吧。”
“毫无征兆?”楚云天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你那没有月州修士活动?”
“若有,婶子该同我说了。”程亦明摇头,“时运吧。无需多在意。”
楚云天却觉得有一丝不对。人不可能毫无征兆便突如其来死一大片。
但他又说不上究竟哪异常,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敏感过度。
“师兄,”程亦明开口,“您寻我来,正好,我有事同您上报。白梁渠是我与宁霄负责,我们在其周边发现月州修士气息。但白日未曾见到您也未曾见到晏师兄,便写在了文书中。您看,可否须多注意?还是继续重心放于主事之上?”
“我看见了。”楚云天拿过文书精准翻到那一页,“我唤你来便不只是问你家中的事。近日实在太过于平静,平静的你们都可以替我去打理事务。我预感月州藏了个大的,能多注意,就别掉以轻心。还有,你看……”
楚云天说事的时候齐传铮没插嘴,在一边听着顺便看他的书;待他说完才开口:“程亦明。”
“诶?”程亦明抬头,“怎么了哥?”
“你白日没在栾城附近看见他?”齐传铮问的严肃,“我记得你与宁霄最近在下游,也就是栾城那一带。”
“额,”程亦明看看楚云天又看看齐传铮,不知说实话还是不说实话,“……见到了。”
“见到了你上这才汇报月州的事?方才谁说的白日未见到他而不是见了一面后便未传音上?”齐传铮问的尖锐,“你们到底谁没说实话?”
“我去哪还要同你汇报?”楚云天制止了他提问,“我说我去栾城了,他在白梁渠我在周边,那么大地方他没见着我很奇怪吗?至于我没接他传音,我做什么你也要问吗?”
程亦明看他俩你一句我一句,有种自己说错了话的不祥预感:“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