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省税务局收到举报信,涉及魏鹏程公司偷税漏税。按程序应该转给税务部门,但我压下来了。”
沙瑞金顿了顿,“作为回报,赵鹏程送了一套京都四合院,当时价值两千多万。”
龚建春听后,神态自若:“这是明目张胆的贿赂和包庇。”
“我知道。”
沙瑞金喃喃道,“但那时我已经陷得太深。他们手里有我所有收钱的证据,从市长时期开始,每一笔都有记录。”
“2013年升任省纪委代理书记后,我的权力更大了,但也更不自由。吴天雄的矿出了安全事故,死了八个人,家属闹事。他来找我,我让调查组从社会稳定角度考虑,最后定性为自然灾害引发的意外,赔偿压到最低标准。”
“那天晚上,吴天雄送来一个皮箱,里面是五百万现金。”
龚建春的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继续。”
“省纪委那几年,我不仅包庇他们,还帮他们清除竞争对手。”
沙瑞金的声音干涩,“吕建的地产公司想要城西的地块,但最大的竞争对手是国企南淮城建。我让纪委去巡查南淮城建,找出财务问题,逼其退出竞标。”
“李海的工程公司想要上市,但有不少违规记录。我帮他打通了证监局的关系,那些记录‘消失’了。”
“2014年,我正式当选省纪委书记,他们为我办了一场‘庆功宴’,在魏鹏程的私人会所里面。”
“那天晚上,他们给我看了一份名单:十二个处级以上干部,都是‘自己人’,希望在未来两年内得到提拔。我答应了九个人。”
沙瑞金说道这里,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而在放门外的沙老,听到沙瑞金做了这么多的混账事情以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直接晕倒了!
当然这些沙瑞金是不知道的。
他还在讲述,讲述自己所犯过的那些错。
说完这一切,沙瑞金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龚建春整理着厚厚的笔录,心情复杂。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党校,沙瑞金是那个最正直、最有理想的学员。
曾经在一次讨论中说:“腐败就像癌细胞,一旦有了第一个,就会扩散全身。”
一语成谶。
“为什么保留证据?”龚建春问。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也许……内心深处,我一直知道会有这一天。那些证据,是我的赎罪券,虽然我知道罪无可赎。”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