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历年春忽然笑了,重新坐回沙发上,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少安啊,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也别想游上岸。”

“这话我同意。”

孙少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但现在的问题是,那幅画是怎么流出境的?国内到苏富比,这中间有多少环节?历部长,你分管宣传工作,出入境管理那边…”

“少安!”

历年春打断他,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安排画出境?”

“不敢。”

孙少安靠回椅背,恢复了平静,“只是提醒历部长,如果林天查过来,咱们俩谁先露馅。您知道的,林天那个刑侦队长,眼睛毒得很。”

历年春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林天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反将一军:“少安,我听说,上个月你去香港‘考察’了一周?时间倒是巧得很。”

孙少安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里充满了互相猜忌的毒气。

良久,孙少安忽然轻笑一声:“历部长,咱们这样互相猜忌,不是正中林天下怀吗?”

“那你说怎么办?”

历年春眯起眼睛。

“画已经在苏富比,撤拍不可能了。”

孙少安顿了顿,“但我们可以…让这幅画变得‘合法’。”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