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峰走进来，见到被对着自己的孙少安问道。

孙少安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钉在孙峰脸上。

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将孙少安的影子拉成扭曲的怪物，爬上布满水渍的墙面。

“小峰。”

孙少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我们孙家，要完了。”

孙峰喉结滚动，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从未见过二叔这副模样。

这个向来以精明示人的局长，此刻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狰狞的骨血。

“二叔，您别吓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历年春和黄老他们不是答应……”

“答应？”

孙少安嗤笑一声，打断他，那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寒意，“树倒猢狲散，墙塌众人推。上面查得紧，他们觉得烫手了，想把我孙少安一个人扔出去顶雷！”

他每一句话每一步都像踩在孙峰的心脏上。

“他们忘了，忘了是谁帮他们把那些黑暗的事情，擦干净的。”

孙峰脸色煞白，腿有些发软。

“现在，他们想撇开？做梦！”

孙少安眼中凶光暴涨，“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把天捅个窟窿！要死，大家一起死！”

孙峰心脏狂跳：“二叔，您……您想怎么做？”

孙少安转身，走到一个老旧的铁皮文件柜前，哗啦一声打开柜门。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移动硬盘、加密U盘，还有几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本。

他抽出其中一个硬盘和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像扔废纸一样扔到旁边的旧木桌上。

“这里面…”

孙少安指着那些东西，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是历年春受贿、插手项目、包庇违规的证据录音。他真以为几次电话指示，中间隔了几个人，就查不到他？”

孙峰倒吸一口凉气，血液都快要冻住。这些可是核弹级别的证据！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孙少安转回身，再次直视孙峰，目光如钩，要攫取他的灵魂，“写举报信。不是一封，是多封。要看起来像内部知情人忍无可忍的揭发，要真实得让林天一看就不得不立案！”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阴森：“我要让他们百口莫辩，既然不想挽留我，那就一起死。”

孙峰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冰窟，又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件事太疯狂，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更清楚，自己早已在二叔的船上，船若沉了，他也必死无疑。

“二叔……”

孙峰声音干涩，“这些东西一旦抛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震动会有多大，您想过吗？历年春是市里的实权人物，黄老更是树大根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