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经理的话像一剂强行针,让赵德发暂时稳住了心神。

但看着眼前那堆扭曲断裂的钢筋水泥,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快!都别愣着!王二,带一队人沿着河道下游找!李工,清点所有在场人员,一个都不能漏!受伤的马上用咱们的车送卫生所,记住,悄悄去!”

赵德发挥舞着手臂,嘶哑着嗓子指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天,真的要塌了,但现在必须先捂住。

而王经理这边,在挂了电话,腿肚子都在抽筋,但他知道这事儿一秒都耽搁不得,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办公室,一边跑一边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声:“什么事?”

“老板……出、出大事了!”

王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四月桥……五号桥墩……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这五秒对王经理来说如同五年般漫长。

随即,那声音变得冰冷刺骨:“现场控制住没有?消息绝对不能漏出去!我马上派‘工程应急队’过来,你告诉赵德发,在应急队到之前,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现场!尤其是记者和警察,明白吗?”

“明白!明白!”

王经理连连应声,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老板口中的“应急队”意味着什么——那根本不是来处理工程问题的,而是来处理“人”和“消息”的。

与此同时。

包工头赵德发嗓子都喊哑了,组织着还能动弹的人进行最原始的救援,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这桥墩垮得蹊跷!

昨天验收时还好好的,混凝土强度报告还是他亲手盖章送上去的……

“头儿!这里!下面好像有人!”

一个年轻工人带着哭腔大喊。

赵德发连滚带爬跑过去,果然看到废墟缝隙里露出一只满是血污的手。

他刚要招呼更多人过来,口袋里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

一看,是王经理。

“赵德发!听着!老板已经知道了,应急队正在路上!你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挖人,是封场!把所有人都控制在场内,所有人的手机都给我收上来!尤其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拍照,更不能报警!警察要是来了,我们全都得完蛋!”

赵德发嘴唇哆嗦:“王经理……可、可下面还埋着人……”

“埋着人更要封锁消息!等人挖出来,死的活的都得给我处理好!应急队会带专业设备和医疗队来!你按我说的做,老板不会亏待你家人!要是做不好……”